《人山人海》:残缺的中国底层民工辛酸史

这个题目其实并不贴切,因为《人山人海》不是一部可以简单概括的电影。作为本届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惊喜片,它承载了似乎和其他影片不同的意义。与之相比的,自然会是去年威尼斯的惊喜片王兵导演的《夹边沟》,何况这两部电影甚至在影像风格和内容上也有一定的可比性。作为又是一部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华语片,对于华语电影人来说自然是件值得祝贺的事情,但是我依旧觉得担忧,从2010年的王兵到今年的蔡尚君,从《夹边沟》到《人山人海》,威尼斯看待中国电影的标准没有变化,中国电影的水平也依旧没有提高。

首先必须承认,这是一部值得尊重的电影。因为在蔡尚君的《人山人海》里,你依旧可以看见中国电影人希望通过影像来改变现实的表达勇气。它充满了社会批判的力度,满怀强烈的人文情怀。镜头画面有着贾樟柯和王兵之前作品类似的纪录片风格,冷静的现实主义画面于自然中彰显沉重。同样是长镜头的运用,可见导演掌控画面调度气氛的功力。第一个凶杀场面中凶手的杀人——离开——回来——继续杀人这个过程足以让这部影片具有了一个震撼力的开始。

尽管《人山人海》的故事原型来自于中国媒体曾经报道的五兄弟千里追凶的事情,但电影已经基本脱离了原来的故事雏形,只不过将原事件中涉及的一些场地进行串联安排。但正是这种修改安排,似乎可见导演在设置故事情节时自相矛盾的地方,也凸显了剪辑的混乱。这些缺点直接弱化甚至掩盖了故事直现中国底层游民生活现状的原本极其震撼人心的主题。从老铁(陈建斌扮演)贵州山区开始一路追凶,在这路途中,不管是重庆山城里蚁聚游民还是煤矿里过着奴隶般生活的工人,电影都已经明确表明了他们的根的所在。不管是电影前半部的追凶,还是后半部的煤矿悲剧,都是可以凭借着导演娴熟的镜头操控、摄影师精美的画面架构、厚重悲怆的批判力度独立成为两部好的当代中国电影。

可是,非常遗憾,导演想要借这个追凶过程急于表现出自己的观点。镜头是冷静的,内容是庞杂的,剪辑是混乱的,于是我们看到的是这样一部电影:导演从一路追凶的公路电影开始,从贵州山区来到了重庆;在重庆中我们可以看到贾樟柯导演的《三峡好人》和王小帅导演的《日照重庆》似曾相识的画面,甚至连老铁情人和被送人的儿子的关系也类似于《日照重庆》;重庆追凶未果,老铁失望回到贵州,在知悉新的关于凶手藏身地的线索之后,他又再次前往煤矿和凶手为伴,准备借机报仇;在煤矿生活的这个部分,我们看到了类似于《夹边沟》生活的《盲井》。多场景的转换和人物关系的交代,导演总是匆匆一笔带过,甚至没有任何铺垫交代,将所有疑问和答案都留给观众自己理解,以至于连威尼斯首映媒体场公映结束后华语媒体记者们都凑在一起互相打听交流对于剧情的看法。这未免不说是电影《人山人海》最大的败笔所在。

《人山人海》是导演蔡尚君试图借助于中国底层游民的真实生活状态的描绘,建立自己独特电影风格的野心之作,但是可惜在情节掌控上的不足肢解了原本一气呵成的厚重大气,徒留支离破碎的纪录片画面。当然对于蔡尚君凭借这部电影获得本届威尼斯的最佳导演银狮奖,那自然是一件值得祝贺的事情,不过这和中国电影似乎没有什么关系。

tati
tati

旅居丹麦,深度影迷分子,曾代表网易、新浪和腾讯参加过戛纳和威尼斯电影节,也曾为国内多家媒体杂志提供电影稿件。

257 Comments
  1. 可以评为10年内,最“坑爹”的中国电影了!完全不知所云,中国导演,正常一点你会死吗?外国人给奖项,只代表了他们看到了看不到的中国,确实跟中国电影没什么关系。他们在觉得在看新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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