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迪·艾伦带你一次穿个够


《午夜巴黎》在美国的热卖打破了伍迪·艾伦的个人从影纪录,很多本不是既定人群的观众也走进影院,连奥斯卡都在招手。本片的DVD已经正式发行,众多国内“伍粉”在各大论坛已经把本片吹上了天。尽管在一些巴黎人眼中,伍迪·艾伦的“巴黎”依然是美国人眼中的巴黎,但这次全世界都买他的账,无论是伍迪拥趸还是成天念叨着海明威、菲斯杰拉德、毕加索等等文艺巨擘的文青,或者干脆就是文艺绝缘体都无法拒绝这部电影,是啊,有谁会拒绝一场流动的盛宴呢?那可是巴黎!

  “人类的困境非常悲惨,如果没有魔法,我们将注定如此”

  关于巴黎的第一印象,犹太人艾伦直到29岁时才逐渐丰富起来。1964年他还在小咖啡馆混迹,当时一位著名制片人邀请他为《猫咪最近怎么了》作编剧,并扮演了里面的一个角色。和绝大多数美国人一样,艾伦也是从好莱坞电影中开始了解巴黎。美国电影人一直偏爱着巴黎,年轻的艾伦从中了解这个充斥着音乐、红酒、漂亮酒店和浪漫气息的城市。当艾伦第一次到达巴黎,他就彻底爱上了这座城市。“我在巴黎一共呆了八个月,除了演戏,还继续写剧本。”在拍摄完《午夜巴塞罗那》后,巴黎的制片人找到了艾伦,艾伦欣然接受邀请。艾伦时常会反问自己:“当提到巴黎,会想到什么?浪漫是至少的。之后我又想了好几个月——午夜的巴黎会发生什么事呢?有一天我终于想到一个场景,某人在午夜的巴黎游走,突然一辆车在他面前停下,他被招呼上车,即将开始一场冒险之旅。”

  “穿越”是《午夜巴黎》里反复展现的魔法,男主人公吉尔在午夜的巴黎街角误入历史,遇见了上世纪二十年代被称为“迷惘的一代”的作家们。他有幸与菲斯杰拉德夫妇和海明威交往,得到女作家格特鲁德·斯泰因的指点,与毕加索的情人坠入了爱河,他又被达利点拨,点拨了迷茫的布努埃尔。 “这世界上总有一部分人为魔法痴迷,我就是其中之一。”就像艾伦早年拍摄的《仲夏夜性喜剧》《俄狄浦斯的烦恼》(短片集《纽约故事》中的一则),“我一直觉得一个魔法般的解决方法可以拯救我们。人类的困境是多么悲惨可怕,如果没有魔法,我们将注定如此。”

  “怀旧是一个陷阱,基于现实是可怕的”

  影片的基调极其怀旧,“流动的盛宴”正是今天缺乏的情怀。吉尔正在写的小说,讲述的就是发生在“怀旧商店”的故事,他的未婚妻无法理解,岳父母更是以“便宜货”视之。作为导演,艾伦本人十分钟情于这种色调,在他的很多作品中,多采用了“玫瑰色的爵士”来作为配乐标准,即使那些电影讲述的是当代故事。“怀旧是一个陷阱,它基于这样的理念:现实是可怕的。”在影片中吉尔与阿德里亚娜再次穿越到了更早的“美好时代”。不过艾伦对于穿越的理解更多了份理性,“时空穿越是一件棘手的事情,你只能选最好的。那个年代很多妇女因难产而死,很多人死于结核病,如果你去看牙医,他们的钻子足以活活疼死你。但是想到那里有童话般的马车、香槟…… 我还是很乐意时空穿越的。来到美好年代的巴黎,漫步在香榭丽舍大街上,路过卖明信片、纪念品的小亭子,这个画面实在是太美丽了。”可惜影片只能展现旧时巴黎的夜晚,走出酒吧再回头,却发现现实世界里,那不过是个冰冷冷的洗衣房。可以说吉尔就是艾伦本人的青年化身,他穿越到二十年代,不过是想回到自己的创作初期,重寻勇气和自信。午夜下的热情粉丝,满心是陶醉的情怀,倨恭之间还有一点点自嘲。吉尔就像是个穿越梦境的灰姑娘,只有坐上午夜的老爷车才能点亮自身的光彩。

  “我挑选的女人有一种癫狂和神经质,有一种自我毁灭性”


  影片中,颇具男性气概的海明威在科斯托尔的演绎下“霸气外露”,衬托出了吉尔的唯唯诺诺。但他们都“臣服”在了阿德里亚娜的裙下,吉尔需要阿德里亚娜这样的女人,柔情、聪慧、性感,能令莫迪利亚尼、毕加索一起为之倾倒,他恨不得多穿越几次,从“爵士年代”到“美好时代”,只为逃避现实的肤浅和虚伪。

  对于阿德里亚娜、泽尔达·菲斯杰拉德这样的女人,艾伦怀有一种迷恋,“她们具有一种自我毁灭性,我一直在挑选的女人,就如同泽尔达(菲斯杰拉德的妻子)那样疯癫和神经质。多年前我就想为她单拍一部电影了,名字就叫《了不起的盖茨比》,可惜至今未成。”感性的、癫狂的、理性的女人,在《午夜巴黎》中分别以三种不同人物亮相,不过在前期宣传中,这个风头却都被法国第一夫人卡拉·布吕尼盖过了。参演的过程并非外界传言的因为“萨科齐私人情面”,而是伍迪·艾伦主动邀请。“在电影开拍的前一年,我去了巴黎,期间受邀参加了萨科齐的一次午宴。卡拉·布吕尼是热情好客的女主人。回到酒店后,我觉得她太适合我电影中的角色了,就发出了邀请,她很高兴地和我说:‘以后我可以告诉我的孩子我曾经出演过伍迪·艾伦的电影’。事实上,她的表演很出色,她准时出现在片场,充分准备台词,并不像有的报纸描述的那样。”影片中最妙的一场戏,正是布吕尼饰演的导游为吉尔翻译阿德里亚娜的回忆录,文字穿越时空,承载了近一百年的情感,吉尔还有机会去献殷勤,这简直就是所有男人的理想。

  “100年之后有人拍摄这个时代,我会被描述得傻头傻脑”

  艾伦从来都把自己当做是游离于好莱坞外的“伪知识分子”,虽然多年来一直在纽约拍片,却在欧洲备受欢迎。在欧洲的拍摄过程少了一点商业味道,“《赛末点》因为在伦敦取景,并不比纽约更麻烦。即便在巴塞罗那和巴黎拍电影时,他们(当地剧组成员)也都知道如何工作,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能说一点英语,我也能磕磕碰碰说一点法语。在美国,我曾经与一位华裔摄影师合作过三部电影。合作的三年中,他从来没说过一句英语。让我感动的是这些外国人是多么敞开心扉地、全力以赴地和你合作。”艾伦也并非彻底“背弃”了故乡纽约,在拍摄“午夜欧洲”系列时,他还分身到纽约的公寓里,拍出了一部唠唠叨叨的《怎样都行》。“在家乡创作还是有很多优越性的。在罗马拍片,就看不到我喜欢的篮球比赛了。在纽约时我不用住宾馆,还可以睡我自己的床。”

  现年75岁的伍迪·艾伦既是导演又是编剧、演员,还是个出色的单簧管演奏家,跨越半个世纪的电影生涯,让他成为一个“行走的文化地标”。对于满世界的赞誉,艾伦依然保持特有的自嘲。“或许100年后,有人将会拍摄我们这个时代,关于纽约的电影中,我也许会被评论。我一定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大概会由一个傻头傻脑的人来扮演我吧。戴着眼镜,是一个悲观的遁世者。他们对我的描述多半会是恶劣夸张的,就像我在电影中展现的海明威一样,他始终在一个酒吧里用自己的方式说着话。”

  伍迪·艾伦的这种态度可以看做是一种看穿历史的坦然。《午夜巴黎》里的名人粉墨登场时,他们也不过是灯红酒绿中的同林鸟,主人公吉尔这样的小文青才是最普通的孤独者。“让别人去评论吧,海明威的生活方式不是我的方式,他可以去古巴的深海垂钓,去非洲丛林,然后他的飞机失事了,他幸免于难活了下来。而我的生活方式可是非常中产阶级的。”

Luc,2011年10月
发表于《精品购物指南》

董铭
董铭

影评人,曾多次参与报道戛纳、威尼斯等电影节,对欧洲电影尤其关注。文字散见于《南方周末》、《新民周刊》、《新京报》、《南都周刊》等平媒,参与编写《电影+2005》、《电影+2006》、《法国手记》等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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