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FR 2012】《归来的人》

对于国内观众,相比非借助翻译成普通话的字幕所不能听懂的《鸡蛋和石头》,并不在中国拍摄完成的《归来的人》(Return to Burma),其语言却意外好懂得多。缅甸籍华人导演赵德胤(Midi Z)十六岁离开家乡去往台中求学,一晃在台湾就是十多个年头,他的长篇处女作《归来的人》就是在这份相同的游子心情下,于家乡腊戌拍摄完成。

腊戌,一个十多万人口的小城,滇缅公路的终点,是来往云南、印度和缅甸各邦的必经之处。台北民工兴洪背井离乡十多年之后,带着临行前意外从工地坠下身亡老乡的骨灰,第一次回老家过年。《归来的人》其实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民工返乡的故事。

面对大多数内地电影,身处同一个大文化背景很多时候能帮助体会导演的情感;而在《归来的人》上,这种熟悉则会极大地削弱观影感受。很多来到鹿特丹的影评人都在筛选片单的时候去掉了《鸡蛋和石头》,比如在推特上有人总结,“这估计得又是一部对中国农村的贫穷叫苦不迭,顺便加点青春期性压抑的老调重弹吧”,其心情可谓看到China五个字母避犹不及;滑稽的是他们以为看了一部缅甸电影,反正是看字幕,看完了感觉还不错,却不知道自己实际上看的就是一部典型内地片。

说《归来的人》典型并不是因为本片的汉语基本就是云南话,更在于本片的场面选取、情节设置都颇有央视、NHK电视纪录片的味道。因为要使本片能够称之为电影,说电影要有主题,于是导演就把钱定为关键词,让观众陪着揣着打工的小钱想创点业的男主人公到处没玩没了的讨价还价;说要在乡村生活里加点艰难的文艺追求,于是就加了几场戏聊起了诗歌玩起了音乐。无奈本片作为电影确实先天不足,如果配上点画外音,在新闻专题节目里分几集播出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在去年亲身去过云南非旅游区的中缅边境,观看本片就像是又去了一遍。这就是《归来的人》的优点与缺点,之于我虽然是没有带来什么新的内容,但对于没有去过这一地区的观众来说还是一部包含丰富信息量,能身临其境体会当地新鲜的风土人情的作品。本片能够在各大电影节亮相,最重要的原因是世界对缅甸两字的好奇,尤其是缅甸素无电影业,有值得一看的长片已值得鼓励。

虽然《归来的人》是一部平庸之作,但让我联想到最近连续看到的几位东南亚华人导演。除潘礼德之外,比如说,本届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中备受忽视的来自印尼的Edwin. Edwin正是从鹿特丹走向世界,曾获费比西奖的《失明的猪也想飞》(Blind Pig Who Wants to Fly, 2009)讲述的是在印尼,华人所遭受的严酷种族歧视。今年入围的他的第二部长片《动物园的明信片》将由同一位华人女孩主演,继续向世界诉说他们的孤立与彷徨。他们的电影很有活力。

本篇也是今次鹿特丹电影节报道的最后一篇。鹿特丹电影节走到第41届,虽然官方统计结果显示,在意料之中,受欧洲经济影响今年的人数有所下降,但电影节依旧保持着欧洲乃至世界最具活力电影节的本色。IFFR的最高奖老虎奖(Tiger Award)每年授予主竞赛单元的三部影片,而入选主竞赛单元的必须是导演的首部或第二部长片。这里不拒任何实验,是年轻电影人梦想起飞的地方;正因为每年美国有同时举行的圣丹斯,有一部分妙处也在于这里没几个美国人。

今年鹿特丹常规单元外的主题放映中,特别有《被掩盖的历史》这一章节对准当下的中国,集中放映了19部或长或短来自中国的纪录片和高子鹏的《空山轶》;为了更好的完成这个放映计划,在影院外电影节还布置了艾咖啡屋,每天下午放映不同的短片,让短片导演与现场观众即时交流。今年获得老虎奖的三部电影恰好本站都有报道,质量令人欣喜。

年轻、高效、新锐、有活力,这就是短短几天我对鹿特丹电影节的喜爱。世界依旧很期待中国电影。中国电影人不应该失去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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