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nnes 2012】专访David CRONENBERG:资本主义侵蚀所有事物

戛纳影展临近结束的5月25日,《大都会》终于姗姗亮相。影片放映后,柯南伯格面对记者,以小规模群访的形式畅谈了自己的影片创作体会,以及和演员罗伯特·帕丁森的合作。谈到电影对于资本主义的批判,柯南伯格表示,“有个幽灵一样的东西正在浸蚀着所有的事物,这就是资本主义。”

在《暴力史》《危险方法》后,加拿大著名导演大卫·柯南伯格带着一部由罗伯特·帕丁森、朱利叶·比诺什、保罗·吉亚玛提等众多明星加盟的《大都市》参赛戛纳。《大都市》改编自唐-德里罗1993年的作品同名小说,讲述一个金融大鳄临死前最后一天,从加长豪华轿车到陌生杀手家里的经历。

如果说此前《大都会》宣传片花带给人动作片的紧张节奏的印象,现场看到的影片却并不完全一致。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内,我们紧紧追随坐在加长豪华车里的帕克,慢慢听他谈论资本金融,谈论生活、处世和生存准则,看不同种类的人从他的车里进进出出。 这个封闭在豪华车里的金融天才,因为错误的估计形式,投机人民币买卖而钱财荡然丧尽。在生命中的最后24小时内,也是他获得自我救赎的最后时刻。

对于导演柯南伯格,这是第一次,影片最初的拍摄想法不是来自他本人。他接受葡萄牙著名制片人保罗·布朗戈的建议,在看完原著小说后6天时间内即兴完成了剧本创作。片中对资本主义的嘲讽和预见,和今天的危机不谋而合,使得《大都市》的现实意义不言而寓。

影片中的动作很少,对白很多,要知道这是一个发生在未来的故事,为什么你选择故事的发生背景却在2000年?

大卫·柯南伯格:有个幽灵一样的东西正在浸蚀着所有的事物,这就是资本主义。已经有很多电影讲述世界末日,对我来说,世界末日就是经济危机。我的近作《赤裸午餐》《撞车》 均是小说改编而来,讲述的都是人类文明造成的灾难。这里,制片人保罗-布朗戈看了唐-德里罗的小说后主动联系我,我对这样的主题一直很感兴趣,花了两天时间读完小时,以前我对这个作家并不认识。接下来的六天时间,我完成了了剧本。这太棒了,我在影片中讲述的完全是我从书中读到的东西。

为什么影片的拍摄如此舞台化,而不是为影像画面留下足够的空间?

大卫·柯南伯格:影片最后20分钟是在一间房子里拍摄的,我当时就知道读者会觉得这很像舞台表演。影片风格就像一场游戏,但我知道又不完全一样。因为我想尽可能展示人物的心理层面来推动叙事。

影片中的罗伯特-帕丁森看起来像一个吸血鬼,这是刻意的形象选择吗?

大卫·柯南伯格:我觉得说这个角色像一个吸血鬼的定义太简单化了,因为你很难告诉一个演员说你是一个资本主义的象征,因为这是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他不是吸血鬼,而是一个万象汇杂的大都会。

你认为你以前作品中的创意和概念也在这部影片中得以继承了吗?

大卫·柯南伯格:完全没有。每次我都全力集中在我正在工作的影片上,如果你要比较我的上部作品《危险方法》,这两者完全没有关系,前者是有关荣格和弗洛伊德的历史,这里是一部荒诞故事,但同时讲述的又是当前时事。

你选择在纽约拍摄这部作品,尤其是在纽约的大街上,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

大卫·柯南伯格:我在写剧本的时候,纽约街道在我脑海中就是一个野蛮的场所,对我来说,纽约是世界上最后一座城市阵地,汽车可以在其中自由流动。当然,交通堵塞也存在,不过,我总是将纽约联想到用一个男人和一辆汽车来展示的世界末日。

经济危机下那些反对资本主义和占领华尔街的运动,你的看法是怎样的?

大卫·柯南伯格:我的电影在这个特殊时候出现,我想纯是一个偶然。而且,就像你所知道的,同时还有一个相关的纪录片也要出来。我是从卡尔·马克斯的理论出发,他在《共产党宣言》中谈到共产主义幽灵游荡在欧洲,我只是将共产主义这个词用资本主义代替。我完全同意将两者加以对照,而且资本主义也不简单的就是华尔街。

为什么影片中选择文学、舞台化风格的对白?

大卫柯南伯格:影片中最重要的是对话的节奏和美国人说话的惯例。每一个人在片中说话都像是一种乐器在发声,需要构建对白,由此来塑造人物性格。影片中的每个人都有一个进场和出场,却从来没有任何人回头。

影片中讲到经济危机,现实中这部影片的拍摄资金筹集容易吗?

大卫·柯南伯格:一点不容易。找到一个人愿意投入昂贵费用,汇集强大的演员阵容来拍摄是很难的。这是我们面对自己的一个挑战,因为这部影片讲述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故事。

再谈谈影片中其他演员,比如保罗·贾玛蒂扮演的角色(注,片中他扮演一个一直企图刺杀帕克的解雇工作人员)?

大卫·柯南伯格:坦率地说,我感觉自己对影片中所有的角色都很亲切,我没有提前设计出人物活动的空间和彼此关联。对我来说,吉亚玛提是宣判死刑者派来的忏悔者,他对帕丁森扮演的帕克角色判处死刑。 这就像一个主人公自我解放的探索。当帕丁森亲手杀死了他的保镖,他仿佛从自己的一生中解脱出来,就像重新给予金融系统一线曙光和希望。

对影片中的主演罗伯特·帕丁森的角色你做怎样的评价?

大卫-柯南伯格: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演员,表演也非常认真。《暮光之城》对他而言,是一个被大众认知的过程,但我非常喜欢他在《少许灰烬》(little Ashes)中扮演的年轻的萨尔瓦多-达里。是从那时开始,我将他看作一个真正的演员,因为在《暮光之城》后,他对小制作依然很感兴趣。譬如,这也是演员维果·莫藤森的状态,他在《指环王》后非常有名,但还是接受了在我的《暴力史》中出演。

新浪娱乐专稿

刘敏
刘敏

旅法记者,影评人,曾为《电影世界》驻法记者;十多年来,协助新浪娱乐报道欧洲三大电影节及其它重要影展,并受邀为《南方周末》,《周末画报》、《北青报》和《大众电影》等众多国内媒体撰写影评、电影节和文化报道。凭借在法国积累的多年经验人脉,近年来还致力于电影制作和宣传发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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