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大卫·林奇的另一面(作者:Violet Lucca)


《疯狂小丑时间》(Crazy Clown Time,导演:大卫·林奇,美国,2012)

原文作者:Violet Lucca
翻译:费城布布/校对:小双【CINEPHILIA『迷影网』翻译小组】

自从2006年《内陆帝国》(Inland Empire)的上映和巡回放映以来,大卫·林奇就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推广静坐冥思[1],制作展出他的艺术作品,以及与人合作音乐项目。事实上,前两样他投入的事情—-在音乐中融入他钟爱的冲浪摇滚[2]、修正音和迪恩赫利(Dean Hurley)(工程师及音乐家)的爆炸声和强力打击乐—-比任何一部他的电影或他为电影打造的大师级声效都更能表现他的新计划。他的首张专辑《疯狂小丑时间》(Crazy Clown Time)听起来给人的感觉就像他的画作给人的感觉一样。

但这到底表明了什么呢?林奇的帆布油画充满了雕塑感和大块的色彩感,在传统材料像水粉、蛋彩以外,他运用了如屋面焦油、墙面漆、死鸟、甲虫,胶水等各种材质。这些高度可触的元素激进、猛烈而又精准,形成了织物感的、似人的形态,与之同来的还有暗示了某种叙事的句子片段。几字之内,这些词句就丰满了每幅作品的基调:林奇2009年的画作《燃烧松球》(Burn Pinecone)上简单的写着“我烧了松球,扔进你的屋子”,这却恰恰为观者打开了想象的空间。他的歌词也起这类似的作用,用简洁的语言塑造角色,却无过多叙事,用林奇的话说,是那种“南方的故事,就像一次美酒与美女相伴的烧烤之夜”。

像“Football Game,” “Stone’s Gone Up,” “Speed Roadster,” 和“So Glad” 这样的曲子都直接反映了这样一种美学,即讲述和愤怒的心碎、货车、当众的羞辱、嫉妒等相关的故事。然后,和许多优秀的乡村音乐和西部音乐不同,这不是讲故事的人的错。林奇仿佛受伤似的吟诵:“我知道你搞上了Al/可他是我朋友”林奇在音乐中运用了大量的人声,就像他的画作 “Bob’s Anti-Gravity Factory” 或“Change the Fuckin’ Channel Fuckface”里胶水的自由堆砌那样,他在每首歌中都加入了他绝妙的鼻音假声。而在 “Football Game”中,他唱歌时口中显然有什么东西—-护齿套?口嚼烟草?不论怎样这种效果都强化了歌曲给人的感觉。

然而,《疯狂小丑时间》也并不完全是用沾满烧烤酱的手指拿着小啤酒瓶和烟草的粗暴男友。尽管如此,他的长篇歌词则表达了林奇对世界和平(以及静坐冥思)的承诺,就像舞曲风单曲“Good Day Today”或极度说教的“Strange and Unproductive Thinking.”一样。在“Good Day Today”中,正当林奇恳求道“给我一个天使吧/和我在一起/我想要愉快的一天”,快活的合成音被一阵阵不祥的重击和枪声打断;而“Strange”仅仅是一首长达7分半的通过数码过滤的街头布道的嗡嗡声。正如他1968年的短片《字母表》(The Alphabet),太多话语可以成为一种威胁。就像在风暴中倒下的多节橡树那样分割这张专辑,“Strange and Unproductive Thinking”让人没法按顺序听完它,尽管这可能是特意的。这些歌词扑面而来,让你不得不关掉它们或者去谷歌歌词意思。

这些构成简单情绪平和的曲调中有一些故意的焦虑:在“Pinky”中,唯一一位嘉宾歌手Karen O,痛哭般恳求同伴放慢速度小心看路。可能是因为它是专辑第一支曲子,这首歌成了spotify上播放次数最多的歌,但它的确是一首佳作—-其情绪范围和声音的细微差别远超越了Karen O为耶耶耶合唱团[3]多年来的演唱。专辑同名歌曲“Crazy Clown Time” 相似的,扭曲的讲述了一个令人眩晕的,模模糊糊的故事—-关于女人被撕裂裙子、派对乱成一团的故事。又或者,这更像一种角色研究,比如“These Are My Friends”中:“我有一辆卡车一张单人床/有一个炉子/有一张红桌子。”林奇将叙事和角色的分界线绝妙的模糊了,这总能在午夜用电子音乐给人强烈的猛击。

【译注】
[1]流行于西方的一种模仿印度教中静坐冥思的修行方式。
[2]冲浪摇滚(Surf Rock),60年代初在美国加州西海岸极为风行,以吉他手迪克•戴尔首创的带有回响的吉他声效为特色,潮湿而延绵不绝的音效使人自然而然地联想起加州海岸盛行的冲浪运动,因而得名。
[3]耶耶耶合唱团是来自纽约的一个三人乐队,其成员分别是Karen O(主唱),Brian Chase(鼓手),Nick Zinner(吉他手)。成立18个月后,他们在全美就成为广受评论的一个乐队了。乐队在早期纽约的演出场场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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