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说纷纭戈达尔

Jean-Luc Godard, 8. Februar 2002. |©️KEYSTONE/CHRISTOF SCHUERPF

香特尔•阿克曼(Chantal Akerman): 你们可以看到,他以一种自闭症患者的姿态将自己与整个世界影坛“隔离”开来。有些人跟我一样,因为喜欢他,所以才走上电影制作这条路。这是一种可怕的恐惧。事实上,经过长期的进化,戈达尔已经彻底地摆脱了电影制作的条条框框。望其项背,叫人绝望。他是一个先驱,一个开路人。他不在乎任何人或任何事。他用他的生命把自己孤绝起来。对另一些电影人来说,戈达尔的电影之路是某种教训。

伍迪•艾伦(Woody Allen): 我认为,他是一个光彩夺目的革新者。他的电影我并不一定每一部都喜欢。他的电影非常具有创造性。有时,他的创意被他人借鉴。有时,他人将他的创意发挥出更好的效果。无论如何,他是电影史上的,不可磨灭的革新者。

保罗•托马斯•安德森(Paul Thomas Anderson): 我非常喜欢戈达尔。他的电影就好像一所电影学校。我不会说,他的电影让我的私人情感得以共鸣。反而,特吕弗的一些电影在情感上打动到了我。

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Michelangelo Antonioni): 戈达尔不断地朝我们的脸上投掷现实,我真的有被打击到。但是,特吕弗就从来没有打击到我。

英格玛•伯格曼(Ingmar Bergman): 他的那些电影,没有一部我是欣赏的,更别提去理解那些电影了。在电影节的时候,我到是遇到过好几次特吕弗。我们每次碰到都会聊得蛮投机,不断地聊他的电影。但是戈达尔,我认为他的电影是做作的、是知识分子气的、是自恋的。他的电影沉闷而又无趣。没完没了又令人讨厌。戈达尔是一个无聊到令人绝望的家伙。我总是认为,他根本就是为了影评人而拍电影。他在瑞典拍的那部《男性,女性》(1966)把我无聊到毛骨悚然。

路易斯•布努埃尔(Luis Buñuel):我愿意再多给他两年时间。现在,他还只是一个时尚货色。

Jean-Luc Godard

让-吕克•戈达尔(Jean-Luc Godard): 我不是一个作者。好吧,目前来说,肯定不是。我们曾经相信,我们是作者。事实上,我们不是。真的,我们没有想到。电影已经完了。很难过,没有人再愿意去探索电影。但是,我们可以去做什么呢?不管怎样,我们可以用手机或其他什么东西拍电影。现在,人人都是作者。

维尔纳·赫尔佐格(Werner Herzog): 相比较一部优秀的功夫电影而言,类似于戈达尔那样的电影人就是一枚聪明的假币。

弗里茨•朗(Fritz Lang): 我非常喜欢他。他非常诚实,他热爱电影。他就好像是我的过去,对电影异常狂热。事实上,我认为,他总是在尝试着我们最初开始做的事。那事就是,我们第一天开始拍电影,开始拍我们的第一部电影。只是,他的方法是不同的。可是,他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电影人。

罗曼•波兰斯基(Roman Polanski): 事实上,最绝对的事可能是最糟糕的事。譬如,希特勒。他一定对他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并认为他做的总是对的。我认为,他从不干自己不相信的事。如果某件事他自己都不确信,他一定不会去做。同理,我相信,戈达尔一直在做自认为优秀的电影。但是,恰恰存在这样的可能性,这些电影并不都是优秀的。

萨蒂亚吉特•雷伊(Satyajit Ray): 戈达尔总是在探索各种新方法……挑明见解。他以一种非常健康的,又卓越的方法去撼动电影语言的基本语法。

昆汀•塔伦蒂诺(Quentin Tarantino): 对我来说,戈达尔做电影就好比鲍勃•迪伦(Bob Dylan)做音乐。他们在用各自的方式对这两种艺术的表现形式做出革新。

曾经的好友

弗朗索瓦•特吕弗(François Truffaut): 他什么都不是,他就是台盆上的一坨屎。……他拥有神话的光环,他是难解的,他是难以接近的,他是喜怒无常的。他的身边充斥着各种盲目的崇拜。他需要去扮演一个角色,这个角色需要被声望所包围。我总是对他有这么一个印象,真正的激进分子就好像那些清洁女工,他们每天做着必须的又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而他,他则是好战的乌苏拉•安德丝(Ursula Andress)。他总是来去匆匆,却有足够的时间去沐浴记者们的闪光灯。他总是适时地丢出一二句惊世骇俗的话,然后,就又消失不见了。他躲在自私自利构建起的神秘烟云之后。

奥逊•威尔斯(Orson Welles): 戈达尔的绝对影响力,并不一定在于他是否是过去十年来的第一位电影艺术家,而在于他作为导演的巨大天赋。作为导演,他具有巨大的天赋。我并不能非常严肃地视其为思想家。因为他做的那些东西,很难归类。他关心什么他就会说什么。他的电影就能反应出他的关心。他为何受到人们的钦佩,是因为他非凡地藐视电影机械,甚至电影本身。他对媒介的藐视,有种无政府主义和虚无主义。这块东西,是他做得最好最有力的,非常令人激动。

维姆•文德斯(Wim Wenders): 对我而言,发现电影是直接与他的电影相联系的。那个时候,我居住在巴黎。我第一时间看了《美国制造》Made in U.S.A.(1966)。那天,我中午就跑去看这部电影了,我连续看了六遍,我一直坐在影院里,直到午夜。

|来源strangewood.tumblr.com

仁直
仁直

本名王强冬,曾供职于《看电影》、《影响》杂志,其后出任《世界电影画刊》杂志主编,同时在《东方早报》等报刊发表大量影评文章,创立电影沙龙推广电影艺术,并与2010年、2011年担任上海国际电影节选片人。

212 Comments
  1. 翻译者对于弗里茨朗的评论完全错了,把正面的翻译成了负面,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希望不要是个人偏见。原文为:Only his approach is different. Not the spirit. 基本上可以理解为:他使用的方法是与他人不同的,但是精神上并没有什么差异。这实际上还是对戈达尔的落落寡合的一种辩解,而绝不是什么“没有灵魂的电影人”的评论。

发表评论

这是一个用于测试的演示店铺—将不会履行订单约定。 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