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电影是我的情妇》 斯科塞斯 谈 伯格曼(1)

瑞典导演斯蒂格•比约克曼(Stig Björkman)第二部关于伯格曼的纪录片在2010年的戛纳电影节的经典单元中首映,名为《…但是电影是我的情妇》(…but Film is My Mistress)。这部电影由丽芙•乌尔曼引领,串起伍迪•艾伦、奥利维耶•阿萨亚斯、贝纳多•贝托鲁奇、阿诺•德布莱辛、约翰•塞勒斯、马丁•斯科塞斯、拉斯•冯•特里尔等人的评述,包括对伯格曼及其电影的评价以及对自己的影响。


(导演Stig Björkman在戛纳电影节首映式)

片中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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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一群人,你认为艺术世界、文化以及电影的组织是由他们构成的。而且你知道他们会一直存在于那里。毕加索一直在那儿,已经一百年了,实实在在的一百年。另外还有伯格曼、特吕弗、费里尼、布努艾尔、黑泽明,你知道,是他们一群人真正定义了电影、摄影、光以及其他的一切。他们是将电影界定为艺术的人。所有这些天才都走了,太可怕了。”–伍迪•艾伦

“如果你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生活并处在即将成为成年人的道路之上,而且你想拍电影,我难以想象你不受到伯格曼的影响。”—马丁•斯科塞斯

“当人们感觉反感伯格曼的电影,所说的理由是‘他的电影是给成年人以及上层社会人士看的。’绝对不是…绝对!那样会吓着小孩的。是的,它很原始,看起来像二十世纪初拍摄的电影。你能看出来他对默片的忠诚。然后,在它的场景中,人物讲出一些精妙的东西,是的。不过对我来说,我看它的时候,人物的行动的确是默片的那一套。”–阿诺•德布莱辛

以下对话出自电影在戛纳的发布会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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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格•比约克曼:您第一次与伯格曼的电影产生联系是什么时候?您还能回忆当时你对它们的感觉是怎样吗?

马丁•斯科塞斯:像大多数纽约客一样,我也是在五十年代第一次看伯格曼的电影:《第七封印》、《野草莓》、《夏夜的微笑》、《小丑之夜》、《魔术师》等等。记住这些很重要,它仿佛能让我回到过去的岁月。当时我们并没有不看外语片,这类电影常常穿插着广告在电视台播放,而且是被配以英语对白的黑白版,即使原片是彩色的。不过那些日子里,电影文化还在形成当中。之后的六十年代文化大爆炸,看电影在全球开始成为严肃文化圈谈论的内容,与这相反,对电影的讨论也在一些有相同爱好者组成的小圈子里盛行。所以在五十年代,一些电影和电影人在电影走向上有了相当大的影响力,他们的所作所为延伸了电影表现的可能性。其中包拍摄《罗生门》、《七武士》的括黑泽明,《卡比利亚之夜》和《大路》的费里尼,“阿普”三部曲的萨蒂吉亚特-雷伊。还有一些苏联电影,像《雁南飞》。当然还有伯格曼。这些电影对人们所产生过巨大影响。伯格曼并不是第一个聚焦于严肃主题的电影艺术家,但他利用象征和庄重而易于接受、充满感情的电影语言将其表现出来。那时的伯格曼很年轻,他以不可思议的步伐前进,但他专心审视回忆、晚年、死亡的真相、残酷的事实,而他将这些都表现得栩栩如生。相当的戏剧化。伯格曼与观众的联系与希区柯克的方式类似,直接而迅捷。

后来,当然是《假面》,它带来了第二次震撼的浪潮。那是几年之后,全世界的人开始彻底改造电影,伯格曼仿佛成为上一代电影人的代表,他们为后一代的安东尼奥尼、戈达尔、雷乃以及新浪潮的其他人铺平道路。突然,《假面》的出现昭示了他比其他人走的要远很多。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是相当惊悚的,它那么可怕:它仿佛在质问“看看这个!现在你们还能怎么谈论电影,他们还能干什么?”

斯蒂格•比约克曼:您认为是什么东西将伯格曼的电影与其他导演的作品区别开来?是什么元素呢?他对主题的选择还是他对特定主题的处理方式?

马丁•斯科塞斯:伯格曼电影相当突出的一个方面是他对简洁的极度追求。比如说《婚姻场景》 ,他拍出了关于夫妻生活的你想拍的一切,他专注于最基本的元素:起居室、卧室、厨房、办公室。你能直面他们在一起的生活和节奏,他们对话时的方式、围绕对方行走的步伐,他们的厌倦、愤怒和希望,以及被隐藏在日常生活表面之下的情感。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专注的简洁让它产生某种庄严,很私密却又具有史诗的宏大感。你可以在《羞耻》或是早期的《冬日之光》里发现这个相同点。这部电影(《冬日之光》)开始的场景是很令人震撼的。通过镜头的运动、教区居民的细微举动,你能感受到贡纳-比约恩斯特朗德怀有厌恶和深深的悲观情绪。

人们常常提到会记住伯格曼电影中的面孔,那是千真万确的。但你也会注意人与人之间的空间,人们展开互动的空间。它就像现实生活中的一样:它是实实在在的空间,自然的空间,但也是其他的地方,比如说梦境、恐惧、幻想的舞台,抑或交战的场地。《芬妮与亚历山大》中神父和妻子居住的卧室就很恐怖:灰色的光线,时间仿佛过去得很慢,仇恨与怨愤在滋长,逐渐变得大而怪异;与此同时,亚历山大正经历一段与众不同的经历,一个孩子的旅程,他以不同的形式经历相同的恐怖事件。在电影中有一个场景,在父亲死后,孩子们看着自己的母亲穿过房门,来回踱步并尖叫着。这件事发生在家里,但你可以说它发生在其他地方–一间充满悲痛的剧院中。

另外还有对话——有些时候声音很轻的对话是极具力量而具有破坏力的。它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像音乐一样,或者你心中流动的情感。伯格曼对电影有着精妙的认识,所以他会在电影中运用许多具有表现性的手段–沉默;强力而集中的光,阴影,一天内不同的时间;在空间里的运动以及空间的运动:我在想这些伟大的时刻,当伯格曼和斯文-尼克维斯特将摄影机聚焦于运动中的演员的面孔,演员背后的空间仿佛开始运动–不得不强调,当你全神贯注的时候,这会看起来栩栩如生,因为它非常接近于意识的工作方式。他也是位杰出的编剧,他能在情绪和风格之间自由游弋。但有些时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会显得无聊而有催眠效果,最终令人无法抵抗睡意–《婚姻场景》是很明显的,另外还有德国电影《傀儡生活》,以及《安娜的情欲》这部优秀电影。甚至是《秋日奏鸣曲》

链接阅读:
Scorsese on Ber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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