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情记》:最经典的罗密欧和朱丽叶

p596442760这两年很多经典老电影都在洗牌发行蓝光版,最近这部被公认为最经典的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殉情记》也洗牌了,于是不得不在重看一遍蓝光。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被认为是最浪漫的爱情悲剧,这个故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自然也是电影人热衷改编的故事。没有太过颠覆戏剧原型的电影版本就不下12个,比较著名是有1996年巴兹•鲁赫曼导演,莱奥纳多•迪卡普里奥和克莱尔•丹妮丝主演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后现代激情篇》和1936年乔治•库克导演,瑙玛•希拉和莱斯利•霍华德主演最早的好莱坞版本。这还不算1961年罗伯特•怀斯的《西区故事》和阿贝尔•费拉拉1987年的《火龙年代》这种彻底将故事改头换面的版本。其中最著名的,被普遍公认为最经典的就是1968年意大利导演弗朗哥•泽菲雷里的这版,影片几乎各个方面都堪称完美,其中在片中饰演罗密欧和朱丽叶的两位年轻演员——拍摄时才17岁的莱昂纳德•怀廷和16岁的奥丽维娅•赫西,被评论界很多人认为“如果莎翁的人物复活,也就是这样了”。再就是意大利作曲家奥斯卡得主尼诺•罗塔为影片谱写的电影配乐,主题歌曲《青春是什么(What Is A Youth)》的旋律甚至比电影本身更加著名,这位作曲家更被影迷熟悉的配乐是电影《教父》系列和绝大多数的费德里科•费里尼电影。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普遍习惯的被认为是悲剧,这其实是一种误解,更有很多现代的年轻人觉得这个故事里主角都很傻很天真,舞会上第一次见面,就一见钟情,继而一起赴死。罗密欧甚至在见到朱丽叶之后,就把之前的恋人罗萨兰忘到了九霄云外,对于这种解读,也没什么好辩解的,我们要谈论的重点是何为真爱。传统戏剧里的悲剧要符合一个设定,那就是主角要毁于自己的性格缺陷,罗密欧和朱丽叶这对年轻人显然没有性格缺陷,如果太年轻也算是一种缺陷的话。他们的爱情因为家族的世仇变成了一种禁忌,他们因为家族的血仇而选择了死亡。这种年轻的爱才是最美好的,在最懵懂最清纯的年纪遇到那个人,不顾世俗和一切,不由得惹人遐想,感叹那时候的青春和时光。这可能也是莎翁将故事的主角选择在十三四岁的原因,上了年纪的世俗男女可不会轻易这样。这不由得让人联想到莎士比亚,不谙仕途的浪漫主义者,被逼迫赢取了妻子安妮•海瑟薇,如今不少史学家早已考据,这是一场形婚,莎士比亚是同性恋,他写给同性情人的那么多十四行情诗都是铁证,比如那首最著名的《能否将你比作夏日璀璨?(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这几乎就是一部完美的电影,曾获得了1969年的奥斯卡最佳摄影和最佳服装设计,提名过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莱昂纳德•怀廷和奥丽维娅•赫西也获得了同年金球奖的最佳男女新人演员。两人的青春模样也是这部电影如今最常被影迷乐道的事情,两位未受过专业演员训练的新人用最本能的直觉表演,尽管在一众专业的配角老演员面前,演技显得生涩,但那份清纯和朴实却是直击人心的。美丽的年轻容颜,那个年龄才会有青涩,一见钟情的心动和羞涩模样,这甚至不像表演,而是两位小演员当时的本能,表演也如水般清澈,不带一点修饰的痕迹。他们在舞会上的初见见面,当罗密欧摘下面具的那一瞬间,伴随着那首经典的主题歌曲,也瞬间让银幕之外的观众跟着倾心,将影史上最完美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美誉送上。当他们在交换彼此爱的誓言,歌曲却唱着“玫瑰会盛开,很快就会凋零,青春如此,美丽的少女亦如此。尽管嬉戏去吧,并为我唱一首歌,死神不久就将来临,叫我们都闭住嘴。”意大利人总能拍出凄美且诗意的电影,连歌词都美丽如诗。

罗杰•艾伯特在他这部电影的影评中提到当年的探班,1967年他当时刚在《芝加哥太阳时报》任职影评人没多久,自叹命好在罗马去剧组探过一次班,有幸看到了片中舞后之后阳台夜戏的拍摄过程。他写过,在距离罗马一小时车程左右,一个位于半山腰的小镇,赫西和怀庭在一座老旧的山坡别墅的台阶上候场,简单随意的仿佛置身别处。阳台戏开拍后,阿根廷小姑娘的能量和热情就在不经意间爆发,一条接着一条的拍摄,赫西差点因为要表演“激动的渴望对方的吻”而将自己掷出阳台,而怀庭在树上,还要当心脚下的平衡。拍摄间隙,导演泽弗雷里和作曲尼诺•罗塔在簇叶从生的花园里散步,简单的哼着电影的主题旋律,在商议着什么。他们喝着浓咖啡通宵拍到天亮,收工之后车辆将两位小演员送回罗马的宾馆。泽弗雷里说,阳台戏和墓地戏是整部电影的重场戏,也是整部电影的关键。摄影师帕斯奎利诺•德桑蒂斯和整个摄影组也是在尽力的捕捉演员的本能表演,而不是运用摄影技巧,或者特意指导让他们表演充满匠气,这也正是泽弗雷里选择两位年轻演员的原因,一方面是为了尽可能的让年龄贴近莎翁的戏剧,一方面就是需要这份表演的自然朴实,他认为这会是整部电影成功的关键,如今时间已经证明,他是对的!

服装设计师达里奥•杜纳蒂充满意大利文艺复兴气息的服装获得当年的奥斯卡最佳服装,意大利民族对于红色的迷恋,让影片充满了奢华的气息;对于自然环境和光线变化的细腻捕捉,也为这段因两大家族的世代血仇而起爱情悲剧增添了一份仿若世外桃源的质朴感,也让影片赢得了一座奥斯卡最佳摄影。仿佛只用天上才会有的主题配乐,诗意唯美,剧本的对白也是尽可能的靠拢莎翁戏剧。《殉情记》被评论界攻击大都是因为剪辑,被批评毫无技巧,叙事跳跃,还有那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床戏。在罗密欧杀死朱丽叶的表兄提尔伯特即将被放逐的时候,他们竟然没有任何讨论此事的前戏,而且床戏还有两位演员的露点。但这场戏也被很多人认为是唯美的,他们早就在劳伦斯神父的主持下举行了婚礼,罗密欧天亮之后都要被放逐了,他们度过新婚之夜也是最后一夜,被认为是很合理的。至于另一种批评声说,剧本改编砍掉了大部分的莎翁原著,将故事重心放在了爱情上,电影改编碍于片长,毕竟不能像舞台剧那样面面俱到,而且这个故事难道不正是关于爱情吗?一对年轻的情侣,在对方的死亡面前放弃了自己的生命,爱的那样至死不渝。

今年意大利导演卡罗•卡雷和英剧《唐顿庄园》的编剧朱利安•费罗斯改编的新版《罗密欧与朱丽叶》也将上映。卡雷和泽弗雷里的经典版本一样,也是最大程度的遵循原著,就连演员选择上也尽量的年轻化。凭借《大地惊雷》提名过奥斯卡最佳女配角的16岁女演员海莉•斯坦菲尔德饰演朱丽叶,她比当年的奥丽维娅•赫西还要小一岁,饰演罗密欧的男演员也像莱奥纳德•怀庭一样来自英国,不过道格拉斯•布斯比当时的怀庭大三岁,已经20岁。同样的正剧改编和意大利导演出品,不知道在45年后,这版公认经典会不会被时间超越。

【原载于VISION青年视觉】

(编辑:赵翔宇)

亵渎电影

影评人,影视文化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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