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望着我——虚假的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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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影院里只有我一个人。这是一次真正的私密观影,偌大的私密的影院空间,只向前方开了一个发光的窗口,窗口里演绎的,是一个家庭的私密厅廊;这个家庭空间的那一头——和银幕窗口相对的那一头,也总是一扇扇明亮的窗户,光线照进来,走动的人们总是处于逆光之下,他们清晰的脸、朝向的是那一头的窗口,而这一头的窗口外的窥伺者——也就是我,却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侧脸或者阴影下的正脸。

观众很少这样长时间地被置于如此“受忽视”的境地。在一部电影中,如果出现这些背影、侧脸或者阴影下的正脸,那一定蕴含着不一样的信息。《迷魂记》中,史都华多次从背后观察着金•诺瓦克,此时被看到的诺瓦克也仅仅是发髻、后背与侧影。这是一次被强调的跟踪与窥视——为接下去的剧情服务。

《记忆望着我》整部电影都由这种“坦然的”窥视镜头组成。如果两个窗口互换——供观众观察的银幕窗口与影片中透出光亮的窗户互换——观众从正面观察着剧情,那么这部影片将剥去它矫饰的面纱。导演并不要求逆光镜头给出更多的意义与信息,她只是把它作为构成影片风格的一个要素。那些认为这是一种镜头语言的创新的观点,忽视了这种镜头由来已久的历史。宋方将它引入自己的家庭叙事,除了挑起观众急切张望的情绪,更有一种欲说还休的矫矜。

宋方的家人在拍摄过程中备受折磨。他们根据她的剧本反复排练着“某某人死亡”的剧情,宋方的镜头也时不时地凝望着熟睡中的父母、兄长——一种暂时的死亡,她的剧本剔除掉生活中的欢乐与活泼,只剩下死亡与走向死亡。我并非不认同这样的生活感触,作为一个悲观者,我也很难感受到那转瞬即逝的快乐。然而这部电影的问题在于,它向“窗口”外的观众展示死亡的方式。

如果观众的位置处于如前所述的对面的那个窗口之中,那么她的讲述方式将是可以接受的。当一切都处于主光与补光的照耀下,私密的家庭叙事会成为一种更高难度的搬演,非职业演员也将难以胜任这样的拍摄(宋方的选择可能就是无奈之举)。然而,一种阳光下的“秘密”会比阴影下的“秘密”显得更加耐人咀嚼。偶尔为之的阴影透露了秘密的暗流汹涌,而无处不在的阴影则让秘密处于“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尴尬境地。

更加波澜壮阔的“叙事”被狭小空间浓缩为“潜叙事”。宋方十七岁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想回到十七岁?外爷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宋方为什么不结婚?这些问题都在影片中露出冰山一角。然而导演并没有高明的手段来引导观众留意,她只是通过设置观众的观看视角迫不及待地提醒他们水面下的巨大冰体——这显然是一种并不高明的取巧办法,它让宋方的“秘密”成为了一道伪命题。

如果说一部电影的故事是虚构的,那讲述故事的态度必须是坦荡的——也许技巧有些笨拙。宋方动用了真实的人物、真实人名、场景,她讲述这个故事的态度却是令人怀疑的。如果她用正常布光来老老实实讲述那些冰山一角的故事,那么引起兴趣的观众将继续探索下去;然而导演却试图用一个简单(且单调)的布光方法来引起观众的兴趣,同时却处处显露出某种刻意的隐忍,就像怀揣奇货的商家,利用了你对故事的渴望。

(编辑:赵翔宇)

江声走白沙

前外滩画报文化记者

32 Comments
    1. 楼上,我少打了一个和字,显然作者看懂了。我说的是幻灭感,因为一眼看到了第四自然段,我是习惯看完电影再看影评的人,作者也没说要读完十遍才能回复吧,就是问问大体感觉而已,道难我要问和富山春居图是一个感觉吗? 什么”应该“,”再决定说什么“,或许你对作者高山仰止,看我问一句就受不了了,但我和作者真的素未蒙面。喜欢杨梅洲的人,谁告诉你的?喜欢“啥啥啥的不要去看啥啥啥”,这腔调,我是穿越到百度贴吧了吗?

  1. 很显然作者没看懂啊。。。这次剪辑做的非常好,记忆的选取就在生死爱上面,对婴儿的描述及那段成长的多次表述讲的是生,对死的描述则选取了很多弥留之前的片段,对逝者自身对周遭的人,而爱的描述则在祖辈的不婚,与自己对爱的放弃(不去相亲)和渴望(期待17重来不再如此)中徘徊。特别有意思,居然没看出来。而且整个影片笑点也很多的,哥哥的表演最给力。哎,看不懂不要怪影片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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