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爱情》:宝岛旧时曲

《海角七号》一声“怀旧”,给台湾电影送来了滚滚新台币——唔,还有人民币。开了窍的台湾电影开始卯足了劲开掘乡土题材,一时间,乡情泉涌,“旧”风劲吹,《海角七号》《艋舺》《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直到这部《天台爱情》,追忆往事成为台湾导演们的不二选择(《赛德克·巴莱》也可以算进去)。对台湾电影来说,《宝岛双雄》式的“时尚”类型片是一条路,但又“土”又“旧”的本土怀旧电影显然也是有效的票房收割机。
《天台爱情》没有前面几部台湾电影那么浓郁的“台味”,这应该是考虑大陆市场的结果——王学圻、徐帆等大陆演员的参演,也让《天台爱情》多了几分大陆观众熟悉的气息。周杰伦骨子里还是个音乐人,所以《天台爱情》也被演绎成了歌舞片,不过除了《如果·爱》这样的凤毛麟角之外,华语电影中的歌舞片本来就稀缺,这显然会给大陆观众接受《天台爱情》带来几分审美习惯上的障碍,不过,周杰伦的音乐才华显然在他的电影里居功至伟,片中那些唱唱跳跳的段落不仅是展示性的,有一些也直接参与叙事,这似乎该归因于周杰伦在音乐创作上的历练——看来,跨界对电影创作来说绝不是一件坏事。
众所周知,由于特殊的地缘政治原因,台湾的“本土意识”总是处在某种不言而喻的尴尬境地,在此一现实逻辑下,台湾电影中的“怀旧风”便不难理解了——怀旧和本土化的心理动因应该是基于身份认同和族群凝聚力的重塑,追忆往事,根子上乃是追问“我从哪里来”的问题,电影作为一种极具影响力的公共文化产品,这种银幕追忆能在大众文化的层面迅速建构起集体记忆,并成为全社会的心理弥合剂。
当然,银幕上的回忆绝非信史,更多的乃是反映一种由今时追溯到往昔的“心灵史”,《海角七号》和《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里,回忆被笼罩上一层“小清新”的色彩而变得朦胧温婉,堪称台湾怀旧电影里的“婉约派”;《艋舺》和《赛德克·巴莱》则粗砺质朴,用一种剥开“真相”的方式直面不无惨痛的台湾往事(当然《赛德克·巴莱》是少见的宏大叙事),堪称怀旧里的“豪放派”。相较而言,《天台爱情》有一副《艋舺》式的“豪放派”身板,但内心却是如假包换的“婉约派”小清新。在周杰伦的导筒下,三四十年前台湾底层人民居住的天台与《鸡排英雄》里的夜市如出一辙(事实上,《天台爱情》里也出现过夜市的场景),善良、淳朴的草根市民与为富不仁的“上流社会”构成了道德评议上的二元对立,跟表面流光溢彩内里黑水横流的高级会所比起来,看似脏乱差的天台却是一方“大隐隐于市”的桃源圣土。天台其实是港台电影中经常出现的场景,在钢筋水泥的都市森林里,天台的开放性使其具有独特的空间特性——时而黑帮谈判,时而卧底接头,有人自杀轻生,有人快意恩仇,这一次周杰伦则“吃着火锅唱着歌”把天台的生活功用推向了极致。
黑帮暴力的线索无非是给影片增添了一些热血的戏剧冲突,故事的主体还是青春爱情,周杰伦饰演的小混混“浪子膏”与年轻女明星“心艾”之间的情感纠葛,与当年刘德华在《天长地久》里的演绎如出一辙,浪子英雄与邻家少女之间的爱恋,永远是青涩的爱情旋律。当然,对一部歌舞片来说,大量的艺术夸张也消弭了现实主义的趣味,追问《天台爱情》的具体时空背景显然会徒劳无功。
周杰伦用《天台爱情》给两岸观众演奏了一首宝岛旧时曲,生涩而真挚。
原载于《21世纪经济报道》


|编辑:夏若特和树

图宾根木匠
图宾根木匠

电影学博士,中国电影家协会理论评论委员会理事,中国青年影评人联合会理事,北京电影协会编剧与导演专业委员,制片人,编剧,业余影评人 出版《疯狂影评》影评集

219 Comments

发表评论

这是一个用于测试的演示店铺—将不会履行订单约定。 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