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归海上”经典国片展的缘起

孔夫子_文内图

2013年8月9日-18日,上海电影博物馆、香港电影资料馆等单位在上海电影博物馆、上海影城举办“子归海上”国宝级经典影片展。放映《孔夫子》《国魂》《貂蝉》等5部40年代经典国片,被上海文化界、电影界视为2013年的一件煌煌盛事。

说起这次影展的缘起,要追溯到2006年底,上海影协和香港电影资料馆在上海和平饭店联合举办的“费穆诞辰100周年学术研讨会”。这次会上,香港电影资料馆研究员黄爱玲首次向内地影人介绍了《孔夫子》的发现和修复信息。也是我最早得知《孔夫子》失而复得的由来。当时影片还处于修复阶段,未及想到有朝一日能让《孔夫子》回归上海展映的愿景。

2010年12月底,香港银都机构和中国电影资料馆联合在京举行“银都机构六十周年学术研讨会”。在我记忆中,“子归海上”的创意,就是在这次会议期间被首度提及的。记得12月28日下午,我和我的两位师兄,北大教授李道新、电影学院教授钟大丰,以及东京大学教授刈间文俊、香港电影资料馆策展人何思颖在宾馆咖啡厅小聚。闲谈中,何思颖提出想要去拜访我们的恩师——中国艺术研究院电影研究所研究员李少白先生。

何的建议得到众人积极响应,让我来负责联络。我说李老师家坐不下这么多人,不如把老人家请出来一起晚餐。众人点头称是,我便打电话去约请少白老师,并在慈云寺鹭鹭酒家预订了包间。席上,主客相谈甚欢。何思颖又一次提到《孔夫子》的事。他说,在意大利博洛尼亚资料馆帮助下,《孔夫子》已大体完成了修复,希望有机会到京举办展映。我问他,为什么在北京,不在上海?《孔夫子》诞生于上海,70年后失而复得,若要回归内地展映,首映地应放在上海更合适。

但很显然,我的意见并未被采纳。我想主要原因是香港电影资料馆与在京各电影单位有着更紧密的合作关系,而在上海,当时还真找不到一家合适的主办单位。果不其然,半年之后,2011年5月间,我收到李道新的来信,邀我参加于是年5月26日在北大百年讲堂举行的《孔夫子》首映礼。这次放映由李道新主持,邀请了李少白、费明仪、何思颖,以及中国电影资料馆的郦苏元研究员、中国艺术研究院赵卫防研究员、《电影艺术》主编吴冠平、中国传媒大学教授袁庆丰等学界人士作为嘉宾。

可惜我未能如约践行,记不清是什么事给耽搁了。但我在回信中调侃师兄李道新面子够大,少白老师已经多年不出席公众活动,这次竟也被请来出席。这次展映共在北京放了三场,第一场是5月25号在电影学院小范围放映;第二就是26日北大这场;第三场是5月27日在酒仙桥的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三场均放映DVD,少白老师只参加了北大一场,费明仪、何思颖则分别配合三次放映做了三次讲座。说句老实话,北京此次的活动多少有些“于我心有戚戚焉”。但也让我暗下决心,一定要设法让《孔夫子》回到上海放映。

2012年初,我应邀到东京早稻田大学参加一个早期电影工作坊,其间接到上海方面的电话,让我回国后参加电影博物馆的筹备工作。在那之前,我听说过上海在筹建电影博物馆,但从没想过这事能跟自己扯上关系。3月初,我从大雪封门的北海道札幌回到上海,如约去上海美术公司,和上影集团负责博物馆建设工程的副总王小军先生见了面。稍后,我被聘为电影博物馆筹备组首席专家,加入了电影博物馆的筹建团队。

差不多在这个时候,电影博物馆运营部门开始招兵买马,需要一位熟悉电影各方面情况,有一定组织运营经验的年轻人来负责未来博物馆各种文化学术活动的策划和实施。刚刚走马上任的电影博物馆常务副馆长范奕蓉女士问我有无合适人选推荐。我便“举贤不避亲”,推荐了我的学生吴觉人。

吴觉人硕士期间的学位论文题目是电影文化遗产保护。这是国内首篇相关主题的硕士学位论文。记得当时我带他去中国电影资料馆拜码头的时候,张建勇副馆长还说,这题目本应是资料馆的学生来做,却让你们得了先手,说明你们有眼光;吴觉人毕业后一直以影评人的身份参加各类影展活动策划和遗产保护方面的工作,江湖上得了个“左翼电影活动家”的诨号。尽管都算不上正经职业,甚至也解决不了自己的生计问题,却也一气做了三四年,算是小有积累和门路了。

吴觉人和博物馆双方你情我愿,一拍即合。在参加一段时间的上岗培训之后,就正式走马上任了。这之前,大约在2012年3月,我去香港大学参加一个华语电影的会议,又邂逅了同在会上的何思颖。我便把上海筹建电影博物馆的消息告诉了他,希望他能在开馆之后,安排《孔夫子》回到上海举办展映。他也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表示先要请示香港资料馆官方后再给我确切答复。

一个月以后,2012年4月23-24日,国际电影资料馆联合会2012年会在北京召开。何思颖给我写信,问我是否参加会议,可否在京一晤?当时我感觉,“子归海上”的恰当时机已经到了,万不可再错失良机。于是我回信说我会专程来京一趟。上海这边,我建议上影集团副总王小军、上海电影博物馆常务副馆长范奕蓉与我同行,加上到京参加国资联会议的吴觉人,摆出了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

4月23日早上,我在北师大东门的御马墩餐厅预订了包间,约何思颖在中午休会时过来一起午餐,顺带和代表博物馆官方的王、范见见面,认识一下。席上,我们正式以博物馆名义向何提出合作举办《孔夫子》影展的意向。此时的何,似也与香港资料馆官方沟通过此事,毫无犹豫地一口应承下来。当时双方议定的最佳展映时机,是2013年6月中旬博物馆开馆之际。分手时,我对何思颖说,以后影展的具体事项,由吴觉人负责联系和落实。

事情似乎就这么不经意间敲定了,虽然后面又经历了何思颖退休,香港资料馆联系人易人等一系列变故。其中,原定6月中旬举办影展的计划也因故搁浅。六月的上海,各种忙,开馆系列活动、电影节……似乎连插根针的缝隙也不可得……那么,就只好延迟到8月。后面的事,大家多有耳闻,我就不再赘述了。哦,还有,关于影展的名字“子归海上”,我不知是谁先提出的创意,有天吴觉人打电话问我说这题目如何?我说非常好,雅致、切题、复古,就是它了。

8月,《孔夫子》在上海以DCP格式放映了两场,其中在5号棚是用4K大功率放映机投影到300平米的巨幕上,放映效果尤佳。香港电影资料馆傅慧仪女士甚至有些吃惊,问我此处为何比4D影厅的效果更好。我咨询过放映人员,答复说4D厅放映机乃是2K放映机升级版,而5号棚放映机才是货真价实的4K放映机,照度、分辨率、层次等效果更胜一筹。费明仪女士说,《孔夫子》我已经看过30多次,还没看到过这么好的放映效果。

石川

上海电影家协会副主席,中国电影家协会理事,上海戏剧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2 Comments
  1. 勘误三处:1.尤伦斯2011年的放映,是当时北京放映中唯一公开消息,面对公众的售票放映,放映的格式为数字Beta带,并非DVD;2.放映当天观众过多,临时在馆内其他空间增加了一场,放映格式为DVD,北京的放映一共是4场;3.费明仪女士当晚飞机回港,没有赶上尤伦斯放映后的交流,何思颖先生一人到场与观众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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