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nezia 2013】专访杰西·艾森伯格:我喜欢自己紧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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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莉·理查特的《夜色行动》乍一看太像一部青少年电影,那种有趣的青春躁动,毕竟有达蔻塔·范宁和杰西·艾森伯格,但就像他的感觉一样,不看到结尾你不知道它会是那样的故事。杰西·艾森伯格在里面饰演一个策划爆炸事件的极端环保分子,这是他演过话最少的角色,虽然神经紧张的神态还是一样,我们还是更习惯那个唠唠叨叨、俨然年轻版伍迪·艾伦的卷毛。

专访安排在临海的房间里,一开门他就弹了起来,礼貌地握手,瞪着人的眼神还是那副“啊啊啊?你说什么我没听见”的标志性表情,语速快到几乎颤抖,一句话里翻腾着三种信息量,但他不紧张,只是习惯甚至喜欢自己紧张的模样:“我演紧张的角色反而在状态,也不知道为什么,连我写的人物都很紧张,我不喜欢那种故作轻松的表演方法。”

这位因为《社交网络》从独立片界走进主流的当红小生有太多奇怪的传闻,今天他自己抖出更多:想当演员是因为讨厌学校,身为演员却不看电影:“我知道很多演员喜欢看电影,可能因为他们不太羞于看到自己的表演,我拍过的戏也不少,但不喜欢看别人演戏。”连自己的电影也看不得,“太害羞了”,你看他耸着肩膀低头趸眉结巴的样子还真的不得不信。

先谈谈角色:我从没演过话那么少的人

记者:你在《夜色行动》里的角色很沉默,怎么去寻找他所有过激行为的动机?

杰西·艾森伯格:我在研究这个人物的时候会有很多想象,他的过去是什么、他的理想是什么,他的狂热的源头,虽然我没参与过任何环保方面的社会活动,但有过别的类似的经验,所以我能理解他为什么那么热心要做这件事、要毁掉什么东西。

记者:你原来认识凯莉·理查特吗?

杰西·艾森伯格:我在电影院看过她第一部长片,《往日的快乐》。头三十分钟完全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一直到最后一小时我觉得这算是我看过最好的电影了。我看《夜色行动》的剧本时也有一样的感受,前50页我都不理解它的主题,因为他们给我的这个角色基本不说话,等我翻到最后一页我意识到写得有多牛,他把自己的感觉和情绪埋得很深,在他身体里酝酿的是非常可怕的东西,这个人很特别,他的行为不是大多数人能理解的。

记者:这个人物刚出来的时候实在没法抓住他的感觉,直到他带着三个人去炸大坝才对他隐藏的性格大吃一惊。

杰西·艾森伯格:他的感情和动机是非常矛盾的,一方面他想知道大坝会对环境带来什么,一方面他觉得他对当地的环境保护有责任,这种越来越强的所谓责任感给他带来了后面的麻烦,在电影的后半段他变得非常焦虑,对前面的各种不确定也提供了答案。我要尝试体会他的焦虑和对炸大坝的荣誉感的渴望,很难。

记者:什么机缘选择演这部电影?

杰西·艾森伯格:我一开始是觉得剧本写得特别棒,这部戏拍得也快,不像我过几个星期要去拍的那部电影要消耗我五年时间,我在开拍前两个月左右才拿到《夜色行动》的剧本,那两个月我都拿来了解环保运动的历史,开拍时我有两周在俄勒冈的有机农场和那个里学干各种农活,好理解这个角色的生活方式。

记者:在拍戏之前你对环保运动感兴趣吗?

杰西·艾森伯格:我基本从来没有正经参与过任何环保运动和环保组织,在纽约这些人不多见。不过有趣的是,我自己对日常的环保行动比较有兴趣,会带环保袋购物、平时以单车代步,但这些只算环保、回收行动的最基本行为,不会做更极端的事了。

记者:你参加过什么社会运动吗?

杰西·艾森伯格:我是在一个热衷政治的家庭,在搬到纽约皇后区定居后我也开始对政治感兴趣。我第一次做政治研究是跟一个朋友,他自称是自由主义者,我在大学时开始写一些国际事件的东西,我第一个剧本是是说一个大学生和一个菲律宾女孩合租的故事,那个菲律宾女孩很聪明,但对这个世界的态度很讽刺消极;现在我在写第二个剧本,主角是个波兰女人,下一个剧本的主角是一个那不勒斯的男人,所以从我所有的作品都看得出我对国际性题材的兴趣。

记者:你最近和理查德·艾欧阿德合作了《双重人格》,能说下一人分饰两角的细节吗?

杰西·艾森伯格:这个片子的拍摄过程挺诡异的。我演两个角色,生活在平行世界里的两个人,一个和全世界都过不去的生意人,那种别人看到他就想把窗帘拉上的讨厌鬼;他的替身却是全世界的宠儿,他一出现大门都为他敞开、热咖啡为他端来,再傻的笑话都有人捧场。两个角色都紧张兮兮的,不过一个是紧张着讨好全世界,一个对什么都很焦虑。很好玩,也很有挑战。

最需要动脑筋的部分就是怎么分裂自己演两个迥异的角色。扮演一个神经紧张的人,那种情绪会从早到晚纠缠着你,拍这部片子我得学会适时地释放压力,可以迅速进入另一个人物的状态,对表演神经的考验很高,也许是最能刺激我灵感的一次表演了。

关于杰西·艾森伯格的怪秘密:讨厌上学的天才 不看电影的演员

记者:作为跟伍迪·艾伦合作过的演员,你现在对犹太教还像以前那么抵触吗?

杰西·艾森伯格:我不知道……我住在纽约,那里犹太人还蛮多的吧……我也不知道。我第一次接触到宗教,是几年前因为演了一个犹太毒贩我不得不把我小时候逃避的各种宗教课给补上了。我逃避的其实是别人帮我铺好的路,然后故意做别人不准我做的事。

记者:念书的时候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杰西·艾森伯格:我很讨厌上学,所以一直希望快点退学,可惜还是念了十二年的书。不过我从来不在学校惹麻烦,我不会像片子里这个小孩那样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记者:算是天才学生?

杰西·艾森伯格:我觉得自己一直不是那种成绩优异的孩子,所以我很小的时候开始学表演,那样我就可以快点退学了。但我知道我一定会做成别的事。

记者:你从小说话节奏都那么紧张吗?

杰西·艾森伯格:没有啦!我爸妈都是很随和放松的人(笑)。但我演紧张的角色反而在状态,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连我写的人物都很紧张,我不喜欢那种故作轻松的表演方法。

记者:平时话多吗?

杰西·艾森伯格:我生活里更安静,只有采访的时候表达的屏障会被问题打破。

记者:你现在适应了《社交网络》成功后自己身上的变化吗?

杰西·艾森伯格:我从没觉得我演的角色会火,甚至我以为没人会关注的东西最后竟然成功了,可能是我运气好吧,有那么多有才华的演员都没能大红。娱乐工业让人挺困惑的,你以为自己做的东西很有创意、灵感四射,但这个行业的产物要获得的只是公众认可的成功,而往往大众层面的好是完全违背你的感受的,我不知道,这个行业太多不定因素。

记者:到现在哪一部的反响让你最意外?

杰西·艾森伯格:每一部我都挺意外的,我最想不到的是我觉得好的东西别人都不以为然。(比如呢?)呵呵呵,我也不知道……唔,我其实不看电影,所以每次表演的感觉都是很私人的,以为很棒因为当下我的感觉特别真实,但一到银幕上,加上配乐什么的就完全变味了。

记者:你从来不看电影?说真的?

杰西·艾森伯格:不看,真的不看。我很小的时候还看,开始演戏之后就不了。我进电影院看《往日的快乐》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那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进电影院了吧,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记者:你为什么会想当电影演员呢?

杰西·艾森伯格:没法说。我知道很多演员喜欢看电影,可能因为他们不太羞于看到自己的表演、也想从别人的表演里学习怎么拍电影,我拍过的戏也不少,但不喜欢看别人演戏。

记者:为何选择做演员,而不是职业编剧?

杰西·艾森伯格:我写的都是剧本,还是和表演更接近,因为都是对话。我也《纽约客》写过,有些是独白剧,有些是对话。

记者:你不看电影的话,也就没有什么特别想演的角色,或者想成为的演员了?

杰西·艾森伯格:好了好了,我错了,我知道我应该多看看别人的电影,我今天意识到入世比避世好一点。

记者:那你怎么选择值得合作的导演?

杰西·艾森伯格:我看剧本,会仔细地通读,人物写得好的,其他都差不多,如果我是制片人,就需要把导演的电影亲自看一遍来检验他们是否适合。不过,演员可以保留对剧本比较个人的感受,一般我拍戏都不太会跟导演说话,表演是很私密的工作。而且经纪公司会有人帮我把关,他们可能认识导演,或者看过他们的片子,然后推荐我认识。

记者:你敢看自己演的电影吗?

杰西·艾森伯格:不,我太害羞了。除非我以后有小孩,我会给他们显摆一下。

记者:听说你到现在还是没有facebook,那你会上网看自己的新闻吗?

杰西·艾森伯格:我19岁演第一部电影的时候谷歌过自己的名字,也是最后一次那样干,想来还好可怕。现在我也不上推特看别人怎么说我。网站会上,但推特还是免了吧。

原载于网易娱乐
(编辑:王隋)

盘思佳

前网易娱乐编辑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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