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革命将被西化:莱昂内的疯狂左翼史诗

Sergio leone, Ducks and James |来自网络
Sergio leone, Ducks and James |来自网络

在塞尔吉奥·莱昂内(Sergio Leone)史诗级的影片《乌龙英雄》(Duck, You Sucker)(又名:《荒野炸弹》,《革命往事》以及《他妈的,有完没完》,注:最后一个标题为作者戏谑的语言)中最抽象和离奇的部分,便是标志着60年代后革命残余梦想的疯狂左翼西方人士的影子,同样的在亚历桑德罗·佐杜洛夫斯基(Alejandro Jodorowsky)的《鼹鼠》(El Topo),丹尼斯·霍珀(Dennis Hopper)的《最后的电影》(The Last Movie)以及让-吕克·戈达尔和让-皮埃尔·高兰(Jean-Pierre Gorin)那让人不忍直视的《东风》(Wind From the East)中,也能找到相同的印记。

《乌龙英雄》(Duck, You Sucker)最初上映时间是1972年夏天。而从少数略显跳脱和晦涩难懂的部分来看,此番的重映版本也许仍不完整,但是新版的确是好的,其中20分钟的修复片段更是精选。美国观众能够第一次在影片一开场欣赏到毛泽东原话的引用—-“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以及开头一个光脚劳工的特写镜头,观众随后会发现这是罗德·斯泰格尔(Rod Steiger)扮演的胡安(Juan),对着一个蚁丘撒尿。这招让萨姆·佩金帕(Sam Peckinpah)都会自叹不如吧!

《乌龙英雄》(Duck, You Sucker)以残酷无情的阶级复仇拉开帷幕。胡安(Juan)遭到一帮坐在奢华的公共马车里的骄傲自大的资本家渣滓的侮辱(此处采用了超大的特写镜头来拍摄这些人的嘴脸),随后胡安(Juan)用了一些极端的方式来伸张正义。然而随着胡安的挚友—-抽着大麻卷烟的爱尔兰人—-同时也是正在潜逃中的爱尔兰共和军恐怖分子由詹姆斯·柯本(James Coburn)所扮演的肖恩(Sean)的出现,影片便由主张第三世界大男子主义的气质转到了后革命时期的幻想破灭。肖恩(Sean)的革命信条可以被称为是“无政府爆炸主义”,随时准备开炸,然而真正被颠覆的,却是胡安(Juan)的思想。两人一起开始了一番漫长的对意志的考验,他们合作抢劫银行并发现自己被卷入了墨西哥革命的混乱中。

胡安(Juan)的角色原本是写给埃里·瓦拉赫(Eli Wallach)的。斯泰格尔(Steiger)尽管演技精湛,却缺乏他同为演员工作室同伴的瓦拉赫(Eli Wallach)身上那种多变的气质可以给角色带来的亲近感。如果这个角色属于瓦拉赫(Eli Wallach)的话,这将是他第四次扮演墨西哥土匪了。斯泰格尔(Steiger)的表演主要集中在表现出让人热血沸腾的张力,这一点和科本(James Coburn)(莱昂内(Leone)《黄金大镖客》(A Fistful of Dollars)主角的首选)那难以言喻的冷峻感形成强烈的对比。 在由埃尼奥·莫里康内(Ennio Morricone)创作的原声乐里,每当大师闪回到爱尔兰人迷雾般的过去的时候,音乐都是以低吟“肖恩(Sean)-肖恩(Sean)-肖恩(Sean)”开始,哪怕是以莱昂内的标准来看,这都显得有些矫饰了。

影片中这种愤世嫉俗的基调在令人发指的残暴与单纯的无责任感间摇摆不定。每一个走投无路时的紧迫感都让一句“duck, you sucker(混蛋,闪开)!”给抵消了(彼得·博格丹诺维奇(Peter Bogdanovich)曾有段时间参与过该片拍摄,他说莱昂内(Leone)坚持认定这句蹩脚的话是很普遍的美国俚语)。早在末日启示般的结尾出现之前,就有很多如巨大卵石般无厘头的隐喻向观众砸来,比如说银行结果成了政治监狱,胡安(Juan)发现自己不经意成了革命的英雄,肖恩(Sean)摒弃了自己的无政府主义,转而投向个人利己主义开始反对墨西哥军队。当一切寓言分崩离析,历史便被抹去。影片中的集团屠杀军以纳粹突击党员为原型而革命者则是模仿意大利游击队员。

尽管野心勃勃却又年代错误百出,解读《乌龙英雄》(Duck, You Sucker)时需要同时从二战和1968年的视角去看。这会不会最后一部用始于1945年的意大利传统拍摄的电影呢? 《乌龙英雄》(Duck, You Sucker)用疯狂的方式使自己跻身于《不设防的城市》,《战国妖姬》,《呐喊》,《阿尔及尔之战》,《革命前夕》和《爱情神话》这些影片之列,只留下帕索里尼用《索多玛的120天》来为这场电影史上绽放时间最久的国家补上最后一笔。


|来源:《村声》杂志
|翻译:Sarah 校对:Feather @迷影翻译
|编辑:赵娜

上海电影博物馆将于2013年9月举办塞尔吉奥·莱昂内电影回顾展,敬请关注排片信息。
官方网站:http://www.shfilmmuseum.com/
官方微博:http://weibo.com/shfilmmuseum

J.Hoberman
J.Hoberman

美国电影评论家(1988年-2012年在《村声》杂志担任前高级影评人)、教师(曾在哈佛大学和纽约大学任教过)、作家(出版过多本电影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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