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马50观察】幸与不幸的辩证法

金马

相比内地的金鸡百花奖以及香港电影金像奖,金马奖的一大特色就是三地电影共同进行较量角逐,评出最佳。放眼华语地区的电影奖项,只有华语电影传媒大奖覆盖了差不多的疆域版图,但在2007年,金马奖进一步开放了报名范围,只要符合有中文对白、华语电影人参与等具体申报条件,都可以获得入围的资格身份。于是,来自新加坡、马来西亚、澳大利亚等国家的电影也出现在金马奖的入围名单当中,大华语地区电影奖项的概念得以形成。回顾香港电影的极盛时期,它所影响的外部市场恰好正是以上这些地区。

这些年,香港电影的产量维持在五十几部,与黄金时代不可同日而语,躯壳孱弱。而台湾经历了新世纪初的低谷,终于在近些年复兴,年产量达到五六十部。一趟金马奖初审下来,最新的台湾电影是看全了,香港电影的好戏也基本没错过,就连新马电影都看上了一二十部。相较之下,内地电影的报名数量还不够多,整体水准也较为欠奉。一些现象级票房电影外强中干,直接被刷。当然,内地电影产量也实在吓人,2012年更是高达745部,当中多数,观众在电影院看不到。至于在影院看到的,90%以上也可以打入烂片行列。所以,面对如此荒谬的现状,无论充当一名评委还是一个观众,很难说清楚这到底是幸运的还是不幸,抑或是“幸运的不幸”。

金马奖要走华山论剑的路线,不免要云集三地好电影,邀请重量级宾客。结果提名出炉后,有朋友开始疑问:摘得华语电影传媒大奖最佳影片的《边境风云》和好评众多的《万箭穿心》,它们都没有出现。对于这一状况,个人也颇感困惑跟遗憾。这些中小成本电影,票房并不算好,它们本就应该获得更多关注,也亟需金马奖这样的平台来充当跳板,让更多人知道,甚至摘取奖项,就像《到阜阳六百里》和《钢的琴》。并非说除金马以外,它们就没有地方可去了。但不可否认,金马大量发掘了类似的电影,并把它们推举到公众的视野当中——— 而且往往还是第一个吃螃蟹的。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客观原因,金马奖报名截止时间是在八月,经历初审、复审以及终审决选,到颁奖典礼已经是十一月底。如此说来,在八月到十一月上映的片子就面临一个两难窘境,到底是提前送报参加今年评选,或者是留等上映放至明年。一般说来,若要赶上报名,一部电影的制作压力会较大,尤其是那些依赖后期的电影。倘若呈上一个未完成版本,音效和特效都没有完成,绝对影响观感。更何况,有些电影的定剪也是在多方催促下仓促完成,为了赶上定好的档期已是不易,若要提供最终版本,实在有些为难。因此,对一部电影来说,这种抢占先机显然增加了淘汰的风险,对评审来说则是困难考验,毕竟眼前片子缺了什么,真的只能靠脑补。对主办方来说,如果不是赶逢电影大年,他们也会有意识的调剂一下,避免尴尬和不利局面。但往往经过一年,当初的新片已变成旧片,无人过问。尤其是内地电影一月一重天的情况下,金马不是邀请制也不是自动入围制度,不少电影可能就误了日期,坏了大事。

对《边境风云》和《万箭穿心》来说,错失金马可能意味着它们会在日常的新闻播报里消失,不再被集中提起,这是旧片的命运。而对《狂舞派》和《僵尸》等片来说,金马可能只是一个开始,明年香港电影金像奖才是它们的主舞台,这是新片的冲劲。至于年初上映的《一代宗师》,无论在金马还是在金像,都显得像一部旧片,其实还不到一年。不少香港影评人感慨说,如果不是档期一再调整,它本该参加今年的金像奖。

事实上,在一名评委看来,电影没有新片或旧片之分,可放置在电影评奖的环境里头,它们就有了微妙的差别。《寒战》拿过四月份的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影片,那么对于金马奖,它显然会是一部旧片。无论评委出于怎样的考虑,它和梁家辉拿过影帝都是一个既定事实,存在于脑海当中。那么,除非《寒战》是十年一遇的猛片,梁家辉有一览众山小的表演发挥,否则,按照个人猜测,他们在金马恐怕会被“区别对待”。当然,这不过是我的凭空猜想,因为单看今年的最佳男主角提名,确实高手过招,胜负难分。

在华语电影制作往内地靠拢和聚集的今天,很多时候,金马奖被视为了锦上添花的奖项,但这些年势头良好(2011年取消了年度台湾杰出电影,可以看做是某种自证)。而对金马奖的批评,两头不是。以去年为例,本土有质疑,认为过于倾斜;内地也有剧烈的反对声音,认为有失偏颇。反过来看,即便时间尚未证明结果是幸运或是不幸,那倒也说明了金马的某种勇气。

【原载于南方都市报】

木卫二

专栏作家,影评人。《南方都市报》、《城市画报》等媒体供稿。华语电影传媒大奖评委,华语青年影像论坛选片人。参与编著《华语电影》系列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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