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引力》:存在主义的视觉演绎

GRAVITY

生死相生相克,我们呼吸第一口气的时候就已是向死的叹息。——亚伯拉罕·圣克拉拉

《地心引力》不仅仅是一部太空灾难片祸或说“太空公路片”,而是用镜头真正呈现“存在主义”精义之极佳佐证,它用极高超的电影技法开拓的夺目视觉为我们演绎了何谓“存在主义”。

有人戏谑这部电影为“太空二人转”,或者说是“桑德拉·布洛克的独角戏”,其实他们都没搞懂阿方索-卡隆的主题侧重。乔治克鲁尼饰演的中尉只是一个灾难发生时的拄拐,他相当于布道时的牧师,点醒了桑德拉·布洛克饰演的工程师内心的灵魂之火,随之就让位于潜在的主角,那就是我们的片名——《Gravity》。Gravity最早由牛顿最早推算出,其本质原意指万事万物都存在的相互吸引和排斥,是以“万有引力”不仅仅指“地心引力”,而是对应宇宙万物,Gravity——万有引力,即电影隐藏的客体,其冷冰冰的物理法则决定着万事万物的生死。中文翻译岐误导致了理解上的巨大偏差。

“他人即地狱”是存在主义著名的宣言之一,在这部电影之中,编导巧妙地置换成“它”,它同样对应于“Gravity”,“它即地狱”,就是说“万事万物即地狱”,而不仅仅是他人。卡隆就这样巧妙地将主题和剧情结合起来,在女工程师自我拯救和包涵一切的宇宙之间的对话中展开他的叙事之旅。

导演和摄影指导艾曼努尔·卢贝兹基努力使“Gravity”隐藏在视觉表层之下,却又让观众无时无刻不感受到其作用的所在,异常精巧和打破常规的长镜头运用则展现宇宙无垠和人类渺小,强烈的视觉奇观使观众宛如亲身置身于太空之中,而努力做到的所有这一切,无非是让观众的眼睛紧紧跟随本来生存技能并不高的女工程师如何绝地求生,她一系列的太空逃亡和生死抉择,都带同着观众感同身受,与内心来展开一场哲学思辨,将险恶的太空环境与海德格尔在《存在与时间》中,对死的深刻分析结合起来:“我将要死”并不是世界中的一个外在的和公开的事实,而是人存在的一种内在可能性,承认了死就是承认了人的有限性,同时反驳了笛卡尔“我思故我在”的结论,而应是“我在故我思”。

片中女工程师屡次逃生,屡次陷入绝境,几乎断绝了生存之希望,即将面临死去的困境,绝望之际,她开始选择自杀,当陷入幻觉时却体会到了生命的可贵,继而求生。桑德拉·布洛克这段情绪上从低落到振作,一气呵成的表演,不仅是年度银幕表演之首选案例之一,更赋予了这段表演生命,在这段表演衬托下,不仅宇宙无垠和人之有限的对立被进一步放大,最进一步阐明了“存在主义”的中心支柱“自由选择”:人是自由的,只有生活在具体的环境中,依靠个人的行为来造就自我,演绎自己的本质,让人物去超越自己生存的环境,选择做什么样的人。

那么人本身最终应栖身何处?卡隆给了他自己设想的一个理想解决方案,他让女工程师回归地球,也回归理想中的家园——自然,这时“Gravity”方展开第二层涵义,真正对应了“地心引力”,于是电影客体变成了主体,地球等同于家园,也等于灵魂的栖身之所,之所以有这层蜕变就是因为人类已完成更高一层的“进化”——洞穿了存在的本质,是以,最后桑德拉·布洛克太空掉至地球,水中游至陆地,代表了生命在数十亿年的演变历程,消失在镜头之外,同样寓意“进化无终点,生命永不停息”,讴歌了生命之伟大,足以对抗宇宙的浩瀚无垠。

入选理由:这是一部注定载入影史的电影,其伟大之处不仅在于视觉奇观,而在于主题、运镜和表演之间的完美契合。片中两个著名的长镜头,第一个用连绵不绝的视觉呈现展示宇宙空间的深邃和人的渺小,让观众进入冥思状态;接着就用桑德拉·布洛克穿过整个俄罗斯空间站,进入联盟号飞船后“由死向生”的伟大表演,深刻地应证了存在主义本身的精义:人是自由的,最重要的是认识选择的重要性,并按照自己的选择去行动和承担生活的责任。

本文原载于《环球银幕》

【编辑】陈龙(毛头Jerry)

兰波

影评人,曾供职媒体,任电视台编导和凤凰视频VIP频道主编,目前是电影从业者,常年给凤凰、搜狐、新浪等媒体撰稿,曾用笔名:其实偶是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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