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斯船长》:主旋律变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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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斯船长》本身很难摆脱主旋律的影子——美国货船、索马里海盗、美国海军——一场海军大战海盗的好戏是不可避免的。再仔细一看,全民偶像汤姆·汉克斯饰演的不是海军军官,而是“自愿”被劫持为人质的货船船长。琢磨一下,影片大概不会有铲除这颗巨星为其他小星星让道的勇气。关注一位好船长——那不就是个人英雄主义吗?的确,《菲利普斯船长》跳不出主旋律的框框,也无法避免英雄主义时不时出来冒个泡。但它同时也具有一些主旋律的变奏元素,让这个故事少了些愣头青的英雄情结,多了点“人”的味道。

变奏一:苦难言,诉之情
或许《菲利普斯船长》的一个特点就是,我们很难在影片中找到绝对的对错对立,而这种模糊性大部分是通过对海盗的性格刻画来完成的。这群海盗并非个个骁勇善战、足智多谋,比如有一船的笨贼相信了菲利普斯船长的障眼法,以为海军马上就会来支援货船,所以还没靠近目标就打道回府了。剩下的四名海盗也并非个个都是杀红了眼的恶魔:他们当中当然有恨不得马上突突了你的愣头青,但也有比较冷静的头头,还有一个差点沦为喜剧调剂(comic relief)的倒霉蛋。正所谓光脚的干不过穿鞋的,还没轮到他大显身手,这位倒霉蛋就被玻璃渣扎破了脚。单从故事推进的角度来讲,这个扎脚的意外是必须的,因为它直接导致海盗头头落单并沦为货船船员的阶下囚,这样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剧情发展。但这个倒霉蛋的作用远非如此简单。在这四个人的海盗小团体中,老大不懂医疗包扎,同事不顾他的死活。眼见伤情越来越重,这个可怜的小海盗只能坐等美国人质船长的施惠。大国施惠——是的,主旋律响起来了。菲利普斯船长为小海盗清理伤口,打听他的年龄阅历,希望以情和理的方式劝说海盗们弃暗投明,因为他认为在索马里,生路不应该只有打渔和海盗这两条。也正是在这个场景中,导演允许海盗诉诸了自己的难言之苦,为旋律加入了小小的变奏——迫于生计和上司的压力,人不得不做出一些选择,身不由己。这当然不是为海盗们开脱,毕竟他们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或接受了仲裁。但起码在主旋律的框架内,我们可以从“人”的视角,而非纯粹的“盗”的角度去审视荧幕上的这些亡命角色。这一小小的变奏让影片灵动了许多。

对于海盗刻画来说,最重要的主旋律变奏在于他们并没有被大国收买。在菲利普斯船长帮助小海盗清理伤口后,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很明显的主旋律音符——海盗的感恩。小海盗对这位人质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关心,在菲利普斯说明口渴以后赶紧送水给他喝,甚至在发现菲利普斯偷笔的时候没有做出任何夸张的反应,只是很困惑地看着他。这些行为的确都有大国收买的迹象,但导演在这里对这个音符稍做了修饰,让它成为了主旋律的又一变奏。当菲利普斯在绝望和混乱的状态下奋笔疾书自己的遗书时,小海盗对他低语,你在干什么,被他们看见会杀了我们的。这里的“我们”就比一般愣愣的主旋律电影中可能会使用的“你”要高明得多——受惠的海盗即使心有感恩,但仍没有抛弃自己的身份和求得自保的本能。他始终是个有独立行动能力的人,他记得自己的海盗身份,而不是被大国恩惠摆布的棋子。所以当暴怒的同事准备枪决人质时,他没有为人质辩护,而是加入了处决者的行列。当然在这些音符变得狂野之时,主旋律就不得不强行干涉。一声利落的命令,三枪齐发,床舱内剩余的三名海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变奏二:英雄也恐慌
影片中与海盗正面对立的并不是海军,而是被劫为人质的菲利普斯船长。虽然影片介绍中提及这位船长成为了“美国英雄”,但在观影之后或许观众难免发问:在影片的特定时空中,菲利普斯船长的英雄行为具体体现在哪?自愿成为人质这一桥段或许是英雄行为的一种体现,但船长的牺牲并非那种传统的大义凛然和一身正气,它多多少少带着点头脑发热、布局不周的因素在里面。不论是海盗登船还是沦为人质,菲利普斯——起码是电影里的菲利普斯——不是时刻睿智冷静的;相反,他的声音里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恐慌。甚至他对海盗的洗脑未遂也远非传统的大国说教——它更像是一种哀求,是一种求生的本能。所以单从这个角度来讲,影片并没有放大主人公的优点或刻意掩盖他的脆弱;这些混合的复杂情感都透过汤姆·汉克斯的演绎被铺陈到了荧幕之上。这或许也可以算作是这部主旋律影片的一个变奏吧。

但不管影片的主题是否讨巧,《菲利普斯船长》都有很优秀的视听语言。纯熟的手持摄影无疑增强了画面的悬疑感,且导演对影片节奏的拿捏也让人在关键时刻刺激得血脉喷张。颁奖季到了,这部片子或许走不太远,但它也不会被忽略。

文/姜小瑁
编辑:王隋

姜小瑁
姜小瑁

「电影公会」主笔,英语文学硕士,热爱电影的影迷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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