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表演焦虑——欧格斯•兰斯莫斯和阿尔卑斯团队(作者:何塞•特奥多罗)

导演 Yorgos Lanthimos

在一辆飞驰在雅典街道上的救护车里,一位年轻的女人一动不动地躺在担架上,神志不清,身上到处都是血,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这个场景出现在电影《阿尔卑斯》很开头的部分,因为没有交代事件背景,所以更加让人感觉疑惑和不安。一位医务人员,恰好游移在构图紧凑、机位固定的取景框之外,对这个女人说她伤的很严重,有“很大几率”活不成了。就像最后的权利一样重要,像询问致命过敏症或器官捐献这样的事情一样紧急,他在给这个女人做出不容乐观的诊断后,紧接着问了她一个问题:她最喜欢的演员是谁?女人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就开始报出来一串名字,让她在他说正确的名字时给他一个信号。“布拉德•皮特?约翰尼•德普?”尽管这些信息看上去无关紧要,但在影片中却有非同小可的意义。

希腊导演欧格斯•兰斯莫斯的第三部剧情长片名为《阿尔卑斯》,同时也是一个团队的名字,团队成员包括上述的医务人员,还有一名护士、一名体操运动员,和这位运动员的教练。这个团队提供一种独特、隐蔽且相当另类的创伤恢复治疗服务,这项服务是整部电影叙事的核心。阿尔卑斯团队服务的对象是刚刚失去朋友和家人的人们,他们给这些失去至爱的人当替代品。每次,阿尔卑斯会挑选其中最像逝者的人来服务,每一位被选中的成员会在事先安排好的时间到达,穿戴与逝者生前的习惯一样,尽其所能地假扮已故之人。他们已经提前知道逝者的习惯、人际关系、喜好和讨厌的事物(尤其是他们喜欢的演员、歌手和运动),然后背诵双方商议好的台词对话。这项服务会一直持续,直到丧亲之人可以自己承受痛苦为止。前四次的服务免费提供。

兰斯莫斯的这部电影跟随每一个阿尔卑斯成员执行他们不同的任务,尽管其中的护士(由阿戈利基•帕朴利亚扮演)逐渐成为了影片中的主角。这个护士负责照顾玛利亚,影片开头的那个被医务人员询问的伤者,并且我们很快就得知她是一名运动员。这位护士热情得过分,有一次居然试图和她的病人练习网球——尽管玛利亚很明显已经瘫痪了。等到玛利亚最终去世,我们的女主角积极地安慰玛利亚的父母。“你们的女儿输掉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比赛。”她在医院一条安静的走廊对他们说,“但是你们必须记住,死亡不是结束……它可以成为一个新的开始,而且往往更好。”当她给玛利亚父母提供建议的时候,她已经戴上了玛利亚最喜欢的腕带。

《阿尔卑斯》|©️PR

兰斯莫斯《阿尔卑斯》的前一部作品是意外获得奥斯卡提名的《狗牙》(2009),这是一部关于三个兄弟姐妹的故事,他们自出生就被关在家里与世隔绝,父亲不让他们受到一点外界的影响,并和他们的母亲一起给他们施加了一种精心打造而又荒诞无稽的教育方式。《狗牙》和《阿尔卑斯》都是由兰斯莫斯和艾锡米斯•费利珀共同完成剧本,阿锡娜•瑞秋•特桑阿里监制。帕朴利亚在两部片子中都出色地扮演了追随者的角色,然而其对团队的命令不是过于严格地遵从,就是过于热情地执行,结果都逃不了一场空。

在《狗牙》中,帕朴利亚饰演的大女儿非常渴望从父亲独一无二而与世隔绝的学校毕业,但想要离开这所房子,她就只能被迫实现父亲编纂的古怪谎言,通过一种血腥的、砸碎牙齿的举动来进入成年世界。在《阿尔卑斯》中,帕朴利亚饰演的护士将极大的热情投入进她的工作,因为她渴求一些外部力量来授予她一个身份,否则她对她的身份越来越难以把握。在两部电影中帕朴利亚都在某个层面——某个很有趣的层面——上来讲,是一个密码。和西席•斯贝西克在1977年罗伯特•奥特的电影《三女性》中饰演的平姬(一个也被偶然当作护理人的角色)不同的是,帕朴利亚的这两个角色在兰斯莫斯的电影中就好像一个渴望被霸占的空容器,拒不承认无论她认为自己有多没个性,她都无疑已经拥有了一个独立人格的这个事实。帕朴利亚扮演的这两个角色都处于自我觉醒的旅程中,然而我们必须明白,她原本就拥有一个自我。

一点点地揭开《狗牙》和《阿尔卑斯》的相似之处,会让人惊叹不已而万分着迷:都有着玩笑般严肃的、类人类学的视角;都创造了一个新奇的、秘密的、为社会所不容的、邪教一般有组织的活动;都十分重视角色扮演、群体动力学、语言学习、符号学和纪律权威人物,都着重描写了一个从构想上就有内在崩塌性的体制。两部电影都非常有趣,风格怪异却不张扬,通常在探讨到社会交往和人类行为的问题时,都谦逊得让人欣喜。两部电影还都涉及了恶性暴力事件的爆发问题。(这些特质大部分也同样适用于特桑阿里的《艾登堡》(2010),由《阿尔卑斯》中的亚里安妮•拉贝德和兰斯莫斯主演,兰斯莫斯也是制作人之一)

我们不应认为,作为两部截然不同的电影,它们这一系列的相同点会削弱各自的价值。每一部影片都同样的别出心裁,并且按照它们自己的方式运转。事实上,不难想象兰斯莫斯创造了一种表达模式,它冗长、繁复,但却十分令人满意,可以解读为同样丰富主题下的多样呈现。然而看起来,兰斯莫斯和他的合作者将不得不将他们的创作向新的方向扩展,无论他们喜不喜欢这样做。希腊的电影制作现状日益险峻,以致于如果可以的话,这个电影制作团队打算收拾行囊,到新的地方寻找新的可能。


Cinema Scope:在《狗牙》和《阿尔卑斯》中好像都强调了种种法则,它们是怎样被故意设计成支离破碎的样子的。《阿尔卑斯》的宣传册中就写了电影中秘而不宣的15条法则。

欧格斯兰斯莫斯:这个过程实际上和你想的那样可能正好相反。我们是在电影完成之后,只是为了好玩才写下了《阿尔卑斯》的那些法则。事实上,我们当时是在一个场景一个场景这样写剧本的过程中,找到了这些角色在群体内部和外界的双重作用下会怎样表现。比如说,当我们写到了需要考虑阿戈利基的角色是否应该与这个人发生性关系的时候,我们会问一些问题。这是这个群体应当一致赞成的事情吗?它是否应该被禁止?我们是通过建构整个故事来弄清楚了这些事情,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有一套法则。在这个意义上来讲,这部电影与《狗牙》的出发点完全不同。这次我们只是有这样一个想法,一些人代替那些去世的人,考虑到这件事并非寻常,所以再试着发现在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事情。

《阿尔卑斯》|©️PR

Cinema Scope:但是两部影片都暗示着这种观点,那就是做出种种限制的权威管制不会继续进行下去,是吗?

兰斯莫斯:可以这么看吧。我想对我们来说更像是在整个权力博弈中迷失的感觉。

Cinema Scope:斯拉沃热•齐泽克在定义什么是异教徒的时候,用了一种十分有趣的、有点违背直觉的方式。他声称,一名异教徒实际上并不是违反规则,而是太紧密、忠顺地遵从这些规则。这似乎是设计这些电影内在动力的一个可行的办法。显然这与《狗牙》的结尾是一样的情况,通过实现权威人物编纂的谎言作为与权威人物决裂的方式。但是很有趣的是在《阿尔卑斯》的开头,我们看见了这样一个角色,她对于超越自己的水平有和在《狗牙》中相似的渴望,太过努力地去融入这个团队的运行模式中——结果她很快就受到了权威人物的惩罚。

兰斯莫斯: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观察我们已经创造出来的条件是否足够有趣和复杂,可以坚持完成。然后,这些主题就自然而然地显现出来:群体动力学,集权主义,领导者,追随者,还有那些想要做自己事情的人。我认为这是编写关于人的故事的最自然的方法。

Cinema Scope:你们俩,阿戈利基和阿利安,有没有觉得扮演这种如此神经质的角色很难?看着电影,努力去想明白你们实际上扮演的是谁,这些角色想要成为的人与他们实际上是怎样的人之间的较量,以及他们想要到达的那个终点,这个感觉挺奇怪的。

亚里安妮•拉贝德:对我来说,你刚刚形容的那种很难的情况实际上很锻炼人,是很有帮助的。我是一个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像体操运动员的女演员。我不得不反复练习,想方设法成为我本不是的那种人。这就是挑战。我努力把这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做好,做到看上去像那个样子。我觉得这足够让我来准备好扮演这个角色。

Cinema Scope:传统的电影表演重视传达感情波动,让一个角色充满神韵和独特个性,但是你,亚里安妮,反而能够专注于一个特定的任务,一个需要用机械呆板的方式表演的任务,还要表演得恰到好处。你这种情况,亚里安妮,你当时并没有一个明确规定的任务可以遵守和提前做功课。所以我好奇你进入角色的切入点是什么?

阿戈利基•帕朴利亚:我不知道,你说的对,我并不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就是设法身临其境,作出我的反应,并且信任欧格斯。真的就这些。我不会考虑很多东西,或者做什么决定,或者努力来证明什么或者感受什么。我就是努力设身处地,期待着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Cinema Scope:我对那个给女人口交的场景很好奇,因为这是第一次,你的角色看起来在某种程度上好像是自然表现的。就是你说“天堂”而不是“天国”的时候,然后你又纠正过来,接着那个大笑好像就是从你身上突然爆发出来。我不知道这个大笑是因为没预料到的性满足还是仅仅只是被那个情景逗笑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写在剧本里的。

帕朴利亚:那是瞬时产生的。根本不是写出来的。我那个时候其实感觉有一点……不舒服。

Cinema Scope:你对这件事怎么回应的呢,欧格斯?

兰斯莫斯:我把它放进了电影里。因为这个镜头有一种模棱两可的暧昧感觉,我真的很喜欢。

拉贝德:实际上那个看起来不完全是大笑。我认为那是介于痛苦和大笑之间的某种东西。我觉得很棒。

兰斯莫斯:那是因为这个举动和那个场景中她所经历的一切十分符合。她说错了话,不得不在那个尴尬的情境中改正过来。可能她有一点享受于其中。可能她就只是尴尬而已。这是真正的大笑。它其中有一些真实的东西和整个场景是相通的,所以我们保留了这个镜头。

《阿尔卑斯》|©️PR

Cinema Scope:你在拍戏的时候指导演员在你的电影中作出靠谱的表演,然而他们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不同程度地在表演方面不是成功就是失败。我好奇这个会不会对他们造成混淆。这部电影中的表演都很精彩,因为大部分普通人都不是很棒的演员,而这些角色却似乎选择在日常生活中成为某种演员。你不得不注意使他们有时候表演的很烂,而有的时候表演的很棒。这挺吓人的,就是他们能够在这两个之间轻松转换。

兰斯莫斯:同样的,这也不是有意为之的,但是我试图用某种方法让这些演员适应我的方式。他们周围的每件事物都在把他们往这个方向推进。确实不是我来指导他们成为好或不好的演员。就好像这个场景,我们当时只是讨论——我没有努力让他们更自然的去表演,我是努力让那种不安的情绪介入到那个场景中去。这么说吧,还有一些其它的场景需要大家更为放松和自然。尽管我不认为这种情况在电影中真的存在……

Cinema Scope:在你的电影中不存在。

兰斯莫斯:在任何电影中都不存在,我认为。甚至在纪录片中也如此……在那些情况下我只能努力让整个氛围变得更轻松。我试图把这些事情处理好,这样就能让气氛和场景应该有的那种感觉相一致了。

Cinema Scope:但是在《狗牙》和《阿尔卑斯》中明显有同一种表演方式。有人对这个事实提出质疑,那就是《狗牙》中的角色都被限制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受于种种控制下的环境之中,所以这些角色表演方式中的那种怪异特质恰恰反映出这些人从小到大被教育的方式。而在《阿尔卑斯》中,你把你的角色们放进一个更广大的环境背景中——他们有机会接触更广阔的世界。然而每个人好像都采用了一种和《狗牙》中相似的行为方式,无处发泄、面无表情,总是想找到一个角色让自己钻进去。

兰斯莫斯:事实上,我不觉得他们的表演很平淡。我认为他们充满了强烈的感情。这取决于一个人的整个观念,关于你怎么看待“无处发泄”和“面无表情”。我不知道这些词语确切的意思。显然有人很喜欢看那种充斥着夸张、戏剧化表演的电影,并且他们认为那才是现实主义的。我不这么认为。有人觉得这些角色在这部电影中行为怪异,然而对我来说这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对我来说,《阿尔卑斯》让人感觉更加真实。再重申一遍,我不认为有什么东西在电影中是现实主义的。这仅仅取决于你想要走哪条路来得到一个特定的结果。这种和演员合作的方式,还有最重要的选择演员的方式,确实让他们可以影响到整个场景,让他们的个性造就电影整体氛围的妙不可言之处——这就是我工作的方式。我喜欢事情简单而非戏剧化。并且我认为通过按照合适的顺序设置场景,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各种感觉,戏剧性的、悲剧的或者搞笑的。有一个更传统的方式,那就是和资深演员合作,了解他们的背景故事、心理状态和积极性,但是对我来说,我只是在大部分时候看穿他们的表情。

《阿尔卑斯》|©️PR

Cinema Scope:我注意到在《阿尔卑斯》和《狗牙》中你好像都觉得希腊人说英语很好笑。《大白鲨》是我最喜欢的电影之一,所以当我听到《狗牙》中引用了《大白鲨》中的台词我就有点出神。我还是对美国电影渗入到《狗牙》的方式很好奇。那是让这座房子崩塌的东西。女主角看《洛奇》和《大白鲨》,就在那个时候,谎言土崩瓦解。你的这两部电影中都有大量的美国流行文化出现。它们在这些电影中起到这样重要的作用,看起来不像是巧合。

兰斯莫斯:不,当然不是巧合——并且是因为我爱它们才放进电影中的。这些东西都是伴随我们成长的啊。

拉贝德:而且我们觉得这好像就是我们自己的文化。它不仅仅是美国文化。

兰斯莫斯: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它是整个世界的文化。这不是你可以就这样避开的事情。我们在这类文化上面有软肋。尽管我们做事情的方式似乎是排斥它的,然而我心中还是有一部分享受这种做电影的方式的。它需要另一种和观众的联系。你承认你在看演员们呈现某种表演。但是你知道那是布拉德•皮特,那是丹尼尔•戴•刘易斯。你永远不会真的忘记这一点。

Cinema Scope:阿戈利基和亚里安妮,你们俩能不能说说你们作为演员有过的训练或者缺少哪方面的训练,这些对你们和欧格斯的合作有什么帮助和阻碍呢?

帕朴利亚:我在剧院工作了很长时间,但是主要以形体戏剧的方式。这在我和欧格斯的合作中帮了我大忙,因为他喜欢事情更多地凭直觉完成。

Cinema Scope:形体戏剧更多是以完成任务为导向的。

帕朴利亚:是的,我根本没有学过怎样在镜头前表演。在希腊我们没有这样的学校。我只学过戏剧。

Cinema Scope:即使你学过怎样在镜头前表演,你可能还是要忘记你训练过的所有东西,因为欧格斯会经常把你放进独特的构图中,举个例子,你的头部可能会稍微超出取景框之外,比如,比一个正常镜头远六英尺。你呢,亚里安妮?

拉贝德:我和阿格丽姬很相似。我们都有实验戏剧的团队。我也根本没有上过戏剧学校。我只学习了理论。我真的想多拍点电影,但我只是要记住我永远不想成为一名正统的演员。我想拍动作片。

Cinema Scope:尽管你们可能没有那么多闲钱,但你们看起来都有一群很棒的艺术家朋友可以合作,一起制作彼此的电影,参演彼此的电影。你们似乎都把拍电影作为一种团体活动,由此做着你们恰恰想做的那种电影。我想,这反而是一些能得到更多资金的电影制作人希望自己能够做到的一点。

兰斯莫斯:这其实挺难的。不幸的是,我们在希腊的现状非常糟糕,尽管你有完全的创作自由,因为资金方面的问题也变得局限了。比如,拍《阿尔卑斯》的时候我不能挑选我喜欢的地方拍。我们不得不找那些可以免费提供给我们的房子。所以从审美的角度来看,我确实不能控制这些东西。我不能让美术部门把房子塑造成我想要的那个样子。我们没有灯光,也没有电工。我们不得不用数位的方式拍摄。有许多东西都不是你能选择的,你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你只能用这个方式拍电影,并且充分利用你能控制到的一切让电影变得更好,而不是一直纠结于那些缺憾。我们就是这样做的。我们本可以决定让拍摄计划延缓的。可能我们会找到更多的钱,可能我们会得到奥斯卡提名……

《阿尔卑斯》|©️PR

Cinema Scope:那样会造成什么改变吗?因为北美的媒体有这种感觉,那就是得到一个奥斯卡提名会让整个职业生涯有巨大改变。

兰斯莫斯:是的,但是在希腊不是。你可以因此成为一位名扬天下的电影人或别的什么,但还是得不到资金。现在金融危机甚至更严重了。我的意思是,以前就没有资金,但是现在当他们说他们一点钱都没有的时候,你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他们真的,真的一点钱都没有。

Cinema Scope:当我就《艾登堡》采访阿里安娜时,她似乎相当坚决地认为没有希腊电影新浪潮这回事。如今大量的电影从你的家乡涌出,对此你和她的看法一样吗?

兰斯莫斯:确实这里在发生着一些事情,但我认为这只是巧合。这是一种和世代有关的东西。我们的这一代人心里清楚没有什么可期待的。没有好的教育,没有充足的资金,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们不得不寻找他们自己的方式来做电影。之前我们有两三个七十来岁的导演……

Cinema Scope:比如安哲罗普洛斯……可能他就是那个花掉所有钱的人!

兰斯莫斯:他确实花了很多钱。这些人花掉了所有的钱。他们主要是在文化部有私人账户,可以就这样从中取钱拍电影。再没有其他人有这样的机会了。我们拍第一部电影的时候甚至都没想过到希腊电影中心要经费。我们只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了。从那个时候起,五年还是六年后,有更多的人也这样做了。因为有一批这样的电影获得了成功,就像《狗牙》和《艾登堡》,新闻记者和国际社会都想要探究这一新的景象。但是我不认为这些近几年来走进国际视野的希腊电影彼此之间有什么共同之处。

Cinema Scope:除了都经历了一种独有的挣扎。

兰斯莫斯:是的,这倒是真的。但是作为电影本身来说他们非常不同。这是一个好事。这里没有像我们最近看到在罗马尼亚发生的那种新潮流。

Cinema Scope:你说过你下一个电影项目甚至可能都不会在希腊拍了。

兰斯莫斯:是的。我做下这个决定是因为我在这拍的这三部电影都遇到了太多的困难。不夸张的说,我们现在还没有得到《阿尔卑斯》的资金,但它已经在多伦多和威尼斯上映了。我希望将来能有一次用正常的方式来做事情。

Cinema Scope:真的吗?

兰斯莫斯: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一部商业片,这对我们来说会很有趣。就像你注意到的那样,我们确实很喜欢那种文化。这将是做一件迥然不同的事情,但我很感兴趣。而且我们正在写下一部电影的剧本,又是我和艾锡米斯一起。这一部我们不会妥协,将会用我们想要的方式来完成它。不过,制作一部让我们对一些事情有更多选择权的电影是很棒的。 也许我们会得到投资。而不是自掏腰包了。


|来源:Cinema Scope 杂志
|译者:树 / 校对:Judy筱 (Cinephilia翻译小组,微博:@迷影翻译)
|编辑:马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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