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 第一季》:打破同志题材的思维定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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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 第一季》(以下简称《寻》)算不上特别的优秀,刚开始的几集甚至让很多人想弃剧,毕竟它挂着HBO的招牌。人家明明是小清新正经人,你却期待看人家露点拼尺度,这是你的问题。这个最开始被开玩笑称作男同版《都市女孩》(girls)的新剧,结果很不一样,它没有“女孩们”那么戏剧化,显得平平淡淡。就像安德鲁•海格的《周末时光》灵感是来源于Colin QuinnOisín Share这对爱尔兰小情侣当年拍的生活照一样,《寻》的特质在某种程度上也很相像。它很生活化,可以让你看到一个群体的生活和情感状态,和很多大家熟悉的模式化的美剧很不一样。

也许有人会说很多同志影迷喜欢这剧,是因为他们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滤镜。普通影迷似乎习惯在同志题材的影片中看到艾滋病、出柜、种族偏见和人权斗争这样的话题性事件,而不是普通凡人们谈恋爱工作生活,但生活中的同志群体的生活恰恰和普通人一样。你说《同志亦凡人》经典,当然,但那种肉欲的生活更加的符合普通人眼里的同志生活吧。《寻》的人物就像活在当下一样,角色的过去似乎不重要,编剧也只是简单的提及了他们的过去,故事的重点是用他们自己的经历来定义他们是谁。他们在寻觅,试着寻找自己想要的,寻带来选择,选择将决定的命运。

就像你看《都市女孩》会找到情感共鸣,觉得自己跟着剧中的情节中枪一样,《寻》也是。比如小乔(Patrick, Jonathan Groff饰演)第一次和Richie约会,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他看上去像个疯子,口无遮拦,直到把人吓跑。《寻》不同的地方还在于,它总能捕捉到人与人之间的某种亲密。当直男直女看到小乔和小狼在办公室里打电动,他们肯定会觉得这没什么,因为他们不会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的性张力。而在同志影迷的眼里,和自己有感觉的人共处一室,你知道你要多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内心吗?这就是某种亲密!会打电动,有幽默感,还会在婚礼上为你打领结,还是高富帅,这他妈的太完美了,不是吗?你给别人打过领结吗?我真想数数这剧的各种亲密瞬间,很可能作为直男直女的你根本就察觉不到。再举个例子吧,如果一个女孩让她男朋友在家陪她,她的意思就是你要时刻在她身边,你抱着她一起看苍老师的爱情动作片,这是陪。而两个男生之间的陪却完全不一样,你在这个房间里看电影,他在浴室里给你家的秋田犬洗澡,这就算陪了。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同志眼里的同志片,和大众眼里的同志片,是两个概念。拿去年很多人喜欢的《阿黛尔的人生》和《湖畔的陌生人》举例子吧。阿黛尔那种蕾丝的爱情就被处理的很大众化,她们的情感因为阶级的不同,缺少共同语言而最终分手,这和直男直女没什么差别,除了两个漂亮姑娘像性爱教程一样呈现了拉拉床戏的各种体位,这片子一点同志的特质都没有。而《湖畔的陌生人》就不一样了,这片子里男人们在湖畔猎艳,即使同伴被谋杀了,他们依旧聚集于湖畔狩猎,他们只在乎能不能猎到自己眼中的猎物。这种侥幸心理和猎艳行为在大众看来是变态畸形,因为他们很难理解。《寻》在这点上也是,比如最后小乔被小狼(Kevin, Russell Tovey饰演)搞腚了,家门口遇到墨西哥男友Richie,他死蠢死蠢的哭了,而观众却被感动了,甚至在希望小乔和小狼在一起,他俩可都是有夫之夫。如果小乔是个女人,你会怎么想?看吧,差异又来了。

《寻》的与众不同在于它似乎跳出了人们对同志影片的思维定势,它很生活化,它很白人化,尽管几个主要角色里Agustin,Richie和Frank是拉丁裔,但他们的生活方式很白人。这剧就是尝试着让你看到男同生活中最接地气的一面,他们不关心什么种族矛盾,什么艾滋病,他们只关心自己的狭小的生活和社交圈里,他们如何在生活中搞清楚自己到底需要什么,现实反正总是不好也不坏。

这个剧中唯一牵扯到种族和阶级问题的就是小乔的墨西哥男友Richie,小乔觉得他有点拿不出手,觉得不符合他父母的期望。他没有钱,没有文凭,没有体面的工作,甚至没有野心,但他很帅,很真诚。小乔在这段感情中占了上风,谁爱谁多一点,谁是真的喜欢谁,这点在两个男人之间很容易分辨。如果有哪个小攻甘愿让你压,他绝逼是真的爱你。所以小乔在Richie面前像个犹豫的圣女,到了小狼面前就成了娇羞的婊子。人们在爱情中总喜欢盯着自己喜欢的,即使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座高山,你也不愿意停下来,看一看那些喜欢自己的,因为你从心底里觉得他们配不上你。这下糟了,为了从心底里改变自己,你需要很长的一段苦要吃。这点上,好像无论是直的弯的都一样,所以你常听到很多人抱怨自己孤独。每当这时候,我都想说,你活该。

HBO已经预定了第二季,下一季里小狼和Dom的好友Doris各自的情感支线也将展开,这一季其实就像是交织了一个人物的情感关系网,作死的Agustin,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么的小乔,还有不惑之年开始思考事业和感情的Dom。人们都会慢慢的成熟,但生活的真谛需要你从不断的寻找和犯错中一点点的总结。这剧的魅力就是它在改变人们对同志题材和同志群体的刻板印象和思维定势,角色们谈论着Bottom shame,谈论自己的成长经历和家人的看法,絮絮叨叨的拍一对小情侣的热恋的一天,你还指望看到点什么呢?别说你以前在别的片子里看过,你说自己亲自那么干过,我倒是会相信。

(编辑:段进宇)

亵渎电影

影评人,影视文化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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