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焰火》:从分尸奇案到心灵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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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内容有轻微剧透#

《白日焰火》不是类型片,更像是融合了各方意志的“伪商业片”。电影的创作初衷和部分表现方法有着导演的艺术追求。但其他人在市场环节的野心,使得电影不再纯粹。

有一个未经证实的段子,片方曾经要求导演调整分镜头,从之前的300个,提高到1000个(具体数字待查)。并且举出了诸如《一次别离》这样的电影,证明好电影也可以有很多镜头。

但刁奕男不是阿斯哈-法哈蒂,他没有出神入化的导演能力和精准的剪辑水平。不止一个人对阿斯哈-法哈蒂的《关于伊丽》赞不绝口,每一个眼神和剪辑点都精准无比,这绝对是导演功力的体现。

而刁奕男擅长的是形式感,舞台和装置,如闯入走廊的马那样合理的荒谬。电影序幕结束之后的那个跨越季节、时间的长镜头就是最典型的例子(据说副摄影还因为这个镜头受伤了)。值得一提的是,不管是音乐还是画面中的隧道,那一段都致敬了卡罗尔·里德的《第三个人》。

不过形式用多了也会让人觉得腻,《白日焰火》有太多这样的设计:床单上的瓢虫,路边的可以吃饭的公车,流动的色情场所,昏暗霓虹灯下大块的颜色……用各种符号、留白供人解读YY。刁奕男在电影里设计了无数的出口和岔路,走到最后观众反而不知道应该选择哪一条主线。

《白日焰火》所有迷人的地方,都来自对人物状态的展现。桂纶镁的角色神秘、性感,有一种让男人愿意接近的楚楚可怜和柔弱。在夜晚“滑野冰”的那场戏中,这种感觉被放大到了极致。简陋的东北冰场边放着《蓝色多瑙河》,广角镜头下,桂纶镁茫然自顾自地滑冰,似乎与这个世界都没有关系,身后的廖凡踉踉跄跄地跟随,狼狈而执着。这也是《白日焰火》最好的一个段落。

廖凡也是,他片尾的舞蹈是一种释放,一种大功告成之后的落寞。刁奕男适合干这个,而不是分镜头。

还有就是故事,本来《白日焰火》是一部关注人的电影,电影的主角们都希望找到出路,廖凡希望破案报仇重回主流,桂纶镁希望摆脱过去,王学兵希望爱人属于自己不被打扰。他们的根本利益是矛盾的,却又因为情愫彼此缠绕。人怎么想,怎么决定,是电影的核心所在。而在这其中,导演又穿插了太多探案的过程,刻意推动的突破和进展。在人和事中间摇摆,这也是为什么电影调子不统一,有时候好看,有时候不好看的原因。

来说说人物。桂纶镁的神秘也是她的危险所在,有人质疑她不像是东北女人,这无伤大雅。桂纶镁可以是一个来到东北的南方女人,关键的问题是她和其他的女人不一样,甚至是这个电影里面为数不多的女人,本身姿色过人,又没有对手存在,难怪她举手投足就可以俘获男人的心。别忘了她还有着黑洞一样的过去。任何女演员,站在镜头前,基本就赢了,何况她是桂纶镁。

相比之下廖凡这个人物就太直白了,为了表现他的急躁和控制欲,导演还专门安排了与故事没有太大关系的前史。廖凡选择收着演,把自己躲在了欲望之下,这很好。他最需要做的就是查到案件真凶,完成救赎,成为电影中提到的“人生的赢家”。所以尽管他遇到了难以拒绝的诱惑,最后还是挺住了。这就让廖凡这个人物的经历成为了一个励志故事,不是说励志的东西不好,但放在这里面感觉有点怪怪的。而他在庆功宴上对领导的恭维,则让观众更加无所适从。

王学兵在电影中的分量被大量弱化,一个不能爱又被爱俘获的人,境地比桂纶镁和廖凡都尴尬微妙,本来可以好好地展开描写。可惜他成为了一个符号化的杀手,冰刀是他特别的武器,不是作为人的存在,而仅仅是推进故事的筹码。

做一个大胆的设想,王学兵死后,让廖凡被桂纶镁俘获,心甘情愿成为又一个祭品,欲望战胜了理性,虚无战胜了抗争。人物开头在黑暗里,结尾陷入更深的深渊……体现的力量也许比现在更强。但是投资方也许会说:那我们不投资了,赔死你丫的。

明明是一个黑色绝望的故事,最后却成了心灵鸡汤。廖凡亢奋的欲望,却被成功学和理性压制。电影的结尾再煽情再使劲,也锤不到我的心里。

“白日焰火”这四个字有着什么样的隐喻不得而知,但那种虚无缥缈的存在感倒真是无处不在。电影的故事背景选得好,哈尔滨的连绵白雪横跨寒冬,表面的平静隐藏了重重悬念,压抑了人的热情。五年前后,城市几乎一点都不变,像是无法破解的境遇。白天绽放的烟花也是一样,他的确存在,但又那么微弱,只在人的心里留下光亮。至于能否让观众看到,就看他们之前对于故事的投入有多深了。

亲切的柚子

影评人,原时光网、新浪娱乐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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