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顿庄园》,一场有些微痛感的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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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花费太多时间、太多口舌,研究《唐顿庄园》(Downton Abbey)为何如此成功,但是实际上原因很简单。这部关于英国贵族和仆人的系列电视剧,像《格雷的五十道阴影》(Fifty Shades of Grey)一样,是一部软色情之作,但是它关注的重点是子嗣和遗产,而不是有点变态的性爱。

E·L·詹姆斯(E. L. James)写的邪恶的性虐三部曲《格雷的五十道阴影》,一开始是电子书,由于在老式的爱情故事中加入了《O的故事》(Story of O)式的捆绑元素,所以具有了兴奋点,出版后轰动一时。《唐顿庄园》最初只打算拍一季,现在它的第三季将于本周日(1月6日——译注)在PBS频道开始播放;从根本上讲,它是一个带有浓重的《福尔赛世家》(The Forsyte Saga)色彩的爱情故事。那个三部曲充满了厚颜无耻的性爱;而这部系列电视剧则具有高尔斯华绥(Galsworthy,《福尔赛世家》的作者——译注)的深度。

尽管服装和场景不同,但它们用的都是都一个公式:没有什么危机会永远存在;不管多么让人心痛的损失,都会过去的。相同的套路在各本书(或各季)中反复出现,当然会有些变化,但是变化不大。《格雷的五十道阴影》不断展现天真、年轻的女主人公和富有、英俊、具有强烈控制欲的情人之间的性虐游戏;《唐顿庄园》则不断重现楼上主人们之间的矛盾冲突以及楼下佣人们之间的紧张关系。

两者都给粉丝们带来了愉快的焦虑,以及些微的痛感。不管是秘密游戏室里的鞭打,还是“一战”战壕里的战伤,不愉快的事不会持续得太久,也不会留下印记。

《唐顿庄园》第二季里面的好事太多了——令人愉快到几乎有些尴尬。第三季更是如此。“一战”结束了,大英帝国气数将尽,但是不知为何里面的人物还没有充分认识到这个时代要终结了。变化正在悄悄发生,但是还没成为主流。《唐顿庄园》的居民,不管是楼上的还是楼下的,都在谈论各种进步(烤面包机让男管家很震惊),但是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这对他们的生活方式将产生多大影响。

正是这种无忧无虑,让这部系列剧变成了令人愉快的逃避现实之作。《唐顿庄园》有《故园风雨后》(Brideshead Revisited)的浪漫与优雅,却没有谴责和不详的预兆,这使它不同于其他很多严肃反省英国等级制度的作品,比如1993年的电影《长日留痕》(The Remains of the Day)或者BBC出品的《队列之末》(Parade’s End),后者改编自福特·麦多克斯·福特(Ford Madox Ford)的经典同名小说,编剧是汤姆·斯托帕德(Tom Stoppard),今年将在HBO频道播出。

新一季的《唐顿庄园》从1920年讲起。马修·克劳利(Matthew Crawley,丹·史蒂文斯[Dan Stevens]饰)和他的真爱玛丽小姐(Lady Mary,米歇尔·多克里[Michelle Dockery]饰)终于开始准备他们的婚礼了;这场社交活动如此尊贵,甚至把玛丽小姐让人畏惧的美国祖母玛莎(Martha,雪莉·麦克莱恩[Shirley MacLaine]饰)都吸引来了。玛莎富有、专横、固执,是那种会这样跟新娘打招呼的人:“把你的婚礼安排告诉我,让我看看能怎么改进。”

她跟从不服输的格兰瑟姆(Grantham)伯爵夫人维奥莱特(Violet,玛吉·史密斯[Maggie Smith]饰),真是棋逢对手。维奥莱特跟她的儿媳科拉(Cora)说,她期待与科拉的母亲再次相见:“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能想起英国人的各种优点。”

马修没回过神来,问道:“她不是美国人吗?”

“所以啊,”维奥莱特答道。

楼下的发生了几段新恋情,不过大多还是陈年爱情故事衍生出的新一轮的分手与和好。贴身男仆贝茨(Bates,布兰登·科伊尔[Brendan Coyle]饰)因为谋杀前妻而入狱,他忠诚的现任妻子安娜(Anna,乔安妮·弗罗盖特[Joanne Froggatt]饰)毫不气馁地努力帮他洗刷罪名。

唐顿庄园里的人也不会放弃这种努力——主人们和仆人们都站在安娜这一边。当一个仆人悄悄议论,说贝茨是个被定了罪的杀人犯时,男管家卡尔森先生(Mr. Carson,吉姆·卡特[Jim Carter])说了下面这句话,让那位自命不凡的、无礼的仆人顿时安分了。

“在这个家里,”他沉吟道,“我们认定,贝茨先生是被冤枉的,他会讨回公道的。”

讨回公道在这个世界里,不是什么难事。在《唐顿庄园》里,法律判决能轻易被扭转,就像脊柱损伤能被治愈、凝固的蛋黄酱能被复原一样简单。财富能失而复得,某些阶级界限能被跨越,爱情能一次次如愿以偿。

《唐顿庄园》是一场越演越荒唐的白日梦,《格雷的五十道阴影》也是如此:一场无数观众永远都看不够的白日梦。

翻译:王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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