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罗马,不设防的城市》影评(作者:Steven D. Greydan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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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题目:Open City, 1945
作者:Steven D. Greydanus
来源:http://www.decentfilms.com/reviews/opencity
译者:keyloque / 校对:钱小罐

内容提示:本片含有对战时的虐待与暴力事件描写,包括对一位神父的处决、未婚先孕以及同性恋性暗示等内容。

罗伯托·罗西里尼(Roberto Rossellini)的《罗马,不设防的城市》(Open City,1945)早在罗马被纳粹占领期间就开始筹备,纳粹军队撤退之后不久便在“永恒之城”(The Eternal City,罗马的别称)拍摄完成,它令全世界观众震惊不已:观众在影片中看到了一种无需中介的真实感,它比任何具有纪录片特性的战时新闻短片,比此前矫揉造作的传统的、二战题材影片更发人深省。

它不是一部真实电影(cinéma vérité),但明显具备某种新的特质,它在当时有一个特定称谓——新现实主义。现在看来,《罗马,不设防的城市》属于一类过渡性的影片,它将后来喻为“意大利新现实主义”元素与传统的制片厂情节剧元素结合起来,但其创新之处足以令新现实主义赢得盛名。

本片都是实景拍摄,但罗西里尼也有效利用了曾遭战火摧残并未恢复的罗马街道,这些断壁颓街和破败建筑在摄影棚中永远不大可能复制出来。有几个场面,例如一套公寓楼内三角形的楼梯间,它们是如此的为人熟知,我们甚至能准确指出其位置,知晓人物行动是如何展开。

几个主要角色由专业演员饰演,包括:

安娜·玛妮雅妮(Anna Magnani)饰演的怀有身孕的准新娘皮娜(Pina),阿尔多·法布里奇(Aldo Fabrizi)饰演的英勇神父形象唐·彼得罗(Don Pietro)等,但绝大多数无名角色可以说是在本色演出,而且像打劫面包店的场景,很难说是矫饰的好莱坞式的场面。

与皮娜和她相貌英武的未婚夫、游击队领导人乔治·曼弗雷迪(Marcello Pagliero马塞洛·巴格利耶罗饰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纳粹势力主角们——冷酷的伯格曼(Bergmann,Harry Feist哈利·费思特饰演)和贪婪的英格丽德(Ingrid,Giovanna Galletti乔凡娜·加莱蒂饰演),两人作为典型的反派人物,生活颓靡而且在两性关系上放荡堕落。无论是在由普通民众组成突击队的大场面中,还是全城搜捕或是纳粹军队扫荡皮娜所住的公寓的段落(在这场戏里,真正的纳粹战俘本色演出,重演了数月前他们实际使用过的战术)中,我们看不出丝毫的不真实之处。

本片的电影胶片多是借来的或从黑市购得,有一些是从德军那里缴获来的,尽管这和此前人们所认为的有些出入。此前,亮度的不统一和反差常归因于胶片类型的差异,其实更有可能是简陋的制作过程——或胶片本身(化学)元素的蜕化磨损——所致,标准收藏(The Criterion Collection,简称CC,美国著名影像发行公司,多发行世界著名导演的经典影片,译者注)公司近期的修复版本便是明证。

由罗西里尼和费德里科·费里尼(Federico Fellini)联合编剧的该片,其故事的道德内核,在于它对各阶层意大利人民——如普通的市民皮娜、共产主义游击队员曼弗雷迪、地下专制势力巴多里奥、神职人员唐·彼得罗甚至包括皮娜的儿子马塞洛(维多·安尼恰里科饰演),他们对纳粹势力的种族主义恐怖统治进行了抗争——的团结精神所给予的人道主义颂扬。共产党员曼弗雷迪和略欠虔诚的天主教徒皮娜的婚约(他们打算让唐·彼得罗而非法西斯官员证婚),正是这种团结同心精神的有力象征。

影片用一种诙谐的基调引入了唐·彼得罗这个人物,他在给孩子们做足球裁判时多少有些徒劳无功,而且他分神时被球砸到了脑袋。随后,在一个令人发笑却又不太真实的片段里,唐·彼得罗为了拿到钱并把它偷偷转移到一家餐馆里而逗留在一家商店里,他有些不太自在地沉思着,觉得那尊圣罗科(St.Rocco)小雕像的和另外一尊并排摆放的体态丰腴的裸女雕塑距离太近了,他挪了两次位置才为能保全这位圣徒的纯洁性而感到满意。

随着剧情进展,神父的英雄形象愈发鲜明,借助自己的神职人员特权,他甚至可以在宵禁之后继续从事抵抗活动。在皮娜居住的公寓的搜捕场景中,唐·彼得罗从容不迫地从纳粹士兵面前经过,走进疏散一空的大楼里,他以替垂死的老人施涂膏礼为借口而获准上楼,然而他的实际意图,则是劝阻楼上受煽动的男孩,阻止他由于一时悲愤而用私藏的武器盲目攻击纳粹士兵的行为。尽管该场景以另一出喜剧收场,神父的临危不惧形象却得到确立——而且,当他和另一位反抗组织成员被捕之后,唐·彼得罗的冷静在他最后的审判中,成为一种坚定不移的道德牺牲信念。

在纳粹指挥部里有一场重要对话。曼弗雷迪正在对门房间遭受毒打,伯格曼少校极力挑拨唐·彼得罗背叛曼弗雷迪:“他是个叛乱分子、无神论者——是你的敌人。”

“我是个天主教神父,”唐·彼得罗镇定地答道,“我深信,任何为正义与自由而斗争的人都走在通往上帝的路上,而上帝的路有无数条。”这位信仰无神论的游击队领导人的“受洗仪式”,因曼弗雷迪遭鞭笞和殴打、呈十字状倚靠在墙上的身体——这是一个受难的基督形象——而得到突显。

最后,当神父平静地预言曼弗雷迪不会告密——他还说自己将会为他祈祷——时,纳粹分子和天主教世界观之间的冲突,便转移到了这个沉默的马克思主义者、游击队员脑海中。“我得让一个人在黎明前开口,”伯格曼向一个年长的名叫哈特曼的军官坦言道,“还有一个为他祈祷的神父。”当哈特曼询问如果曼弗雷迪不开口会怎样时,伯格曼反驳说:“那将意味着意大利人和德国人一样纯良!那将意味着作奴隶的人种和做主子的民族毫无差别可言!那我们的战争又有什么意义?”

然而,阅历深重的哈特曼已经不再认可党的路线了。他曾在一战时打过仗;目睹过法国誓死不开口的爱国者们。“我们德意志人只是不愿相信人们渴望自由而已,”他对义愤填膺的伯格曼说道。

在这个高潮场景中,唐·彼得罗的信念,以及意大利士兵倔强如天主教徒般的情感,为那种可能仅沦为一场悲剧、一个不屈抗争的尾声,赋予了一种有精神胜利意味的升华。宗教、道德和政治性的主题一直交织至影片结尾:防护栏外张望的孩子们吹起一支游击队小调,像是在嘲笑行刑士兵又像是在为神父鼓劲,他念出寥寥数语,从容地重复着当初从十字架上传来的宽恕祷词。最后一个镜头将位于男孩们头顶上方的圣彼得大教堂——圣彼得罗(Saint Pietro)这个人名,就取自信念坚若磐石的圣徒彼得(Saint Peter)——作为突出的形象,随着孩子们向远方走去,寓意下一代人也将为了正义和自由而不懈斗争。

《罗马,不设防的城市》(Open City, 1945)

上映日期:1945年(美国1946年)

发行:阿瑟·梅耶&约瑟夫·伯斯汀公司(Burstyn-Mayer Inc)

导演:罗伯托·罗西里尼(Roberto Rossellini)

演员:
阿尔多·法布里奇(Aldo Fabrizi)
安娜·玛妮雅妮(Anna Magnani)
马塞洛·巴格利耶罗(Marcello Pagliero)
哈利·费思特(Harry Feist)
维多·安尼恰里科(Vito Annichiarico)
南多·布鲁诺(Nando Bruno)

 

《罗马,不设防的城市》4K修复版在2014第十七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展映。
具体排片信息请参考:www.siff.com

(编辑:吕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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