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nnes 2014】《锡尔斯玛利亚》:本届戛纳电影节的最大遗珠

《锡尔斯玛利亚》(Clouds of Sils Maria)中有一幕,克里斯汀·斯图尔特(Kristen Stewart)扮演的一个美国年轻人向朱丽叶·比诺什(Juliette Binoche)扮演的一位法国电影明星真诚而精彩地为电影大片做了一番辩护。她们是在法国导演奥利维耶·阿萨亚斯(Olivier Assayas)的一部多层次电影中谈论电影,这部电影本身从一定程度上讲就是对电影业的探究。片中的电影明星玛利亚·恩德斯(Maria Enders)就是因为主演了一些大片而出了名,但是她也道出了对这种电影的鄙视。鉴于阿萨亚斯贴近了戛纳电影节每年上演的主要对抗——戛纳电影节是导演主创论的圣坛,特别欢迎工业电影——所以《锡尔斯玛利亚》在这里没有完全被接纳并不令人意外。

《锡尔斯玛利亚》是主竞赛单元的一部重要影片。它以玛利亚(Maria)为中心,这个人物除了推动叙事发展,还陷入了一种挣扎,表达出阿萨亚斯对电影的一些复杂观点。电影开始后不久,玛利亚得知她的一位老导师威廉·梅尔基奥(Wilhelm Melchior)去世了。这个戏剧之神式的人物多少是以英格玛·伯格曼(Ingmar Bergman)为灵感创作的(59岁的阿萨亚斯曾是《电影手册》的评论家,帮忙写了一本关于伯格曼的书)。玛利亚在助手瓦伦丁(Valentine,斯图尔特饰)的陪同下,来到梅尔基奥的家,它在瑞士阿尔卑斯山区的锡尔斯玛利亚,这里以令人难忘的变幻多姿的云朵闻名,尼采就是在这里首次产生了永恒轮回的想法。在那里,玛利亚为死亡和自己必死的命运感到不安,开始思考过去、现在和未来。

上周四,我在一艘挂着欧洲Arte电视网旗帜的游艇上见到了阿萨亚斯。该电视网帮助制作了《锡尔斯玛利亚》。游艇是戛纳的标志性景观之一,是特权的象征。它们散布在海湾里或者停泊在电影节总部旁边的码头。但是它们也有实用功能:当晚,阿萨亚斯、克洛伊·格蕾丝·莫瑞兹(Chloë Grace Moretz,在片中扮演一位受小报追逐的明星)和剧组的其他成员在游艇上举办了一个低调的晚宴。第二天早上,剧组将面对在戛纳最长的一天,从早上8点半的记者放映会开始,以傍晚的正式首映和红毯仪式为高潮。

Olivier ASSAYAS © Carole Bethuel / CG Cinema
Olivier ASSAYAS © Carole Bethuel / CG Cinema

阿萨亚斯和妻子、导演米亚·汉森-洛夫(Mia Hansen-Love)及女儿住在巴黎。他一早乘火车到达戛纳。他参加戛纳电影节很多次了,最近一次是2010年携《卡洛斯》(Carlos)参展。《卡洛斯》是一部关于胡狼卡洛斯(Carlos the Jackal)的漫长的史诗电影。阿萨亚斯坐在游艇的上层甲板上。他很瘦,讲起话来滔滔不绝,速度很快。他说《锡尔斯玛利亚》源于他和比诺什在安德烈·泰西内(André Téchiné)的电影《情陷夜巴黎》(Rendez-vous)中的合作,该片曾参加1985年戛纳电影节的角逐。《情陷夜巴黎》由阿萨亚斯和泰西内合作编剧,讲述的是一个年轻女演员(比诺什饰)的故事,电影开始时她默默无名,结束时她马上要拍一部新剧,成名指日可待。

“它[这部电影]可以追溯到我和朱丽叶的关系上,”阿萨亚斯说。《情陷夜巴黎》让她成了明星,也是他的第一个拍成电影的剧本。“那部电影当时在这里放映,”他说,“安德烈得了最佳导演奖,同一周在法国上映,引起了轰动。”他在那之前拍过一些短片,为《电影手册》工作,但是“突然之间,人们开始引用我说过的话”。阿萨亚斯和比诺什想再次合作,但是直到2008年在他精彩的《夏日时光》(Summer Hours)中他们才得以合作,她扮演的是应对母亲逝后余波的三姊妹之一。一段时间之后,比诺什给他打电话说:“好吧,我们该拍的那部电影怎么样了?能拍了吗?”

阿萨亚斯当时正在写上一部故事片《五月之后》(Something in the Air),他答应会再次合作。“我当时完全不知道要拍一部什么样的电影,”他说,“但是我知道我可以和朱丽叶合拍一部跟我们共同的历史有关的电影。”那段历史体现在《锡尔斯玛利亚》的很多方面,包括一个曲折的故事线索——玛利亚不想接受瓦伦丁积极鼓动她去演的一个角色。二十年前,玛利亚因在梅尔基奥的戏剧《马洛亚之蛇》(Maloja Snake)中扮演西格丽德(Sigrid)而成名。西格丽德是个年轻女子,她驱使年长的海伦娜(Helena)自杀了。现在,该剧重排时请玛利亚再次出演,不过这次是演海伦娜。

“这部戏剧讲了一个简单的故事,”新版戏剧的导演对玛利亚说,“一个年长的女人爱上了一个有心计的女孩,那个女孩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从玛利亚和瓦伦丁的关系来看,他可能说的正是她们的关系——也可能不是。这部电影充满了这种戏谑的影射,常常让人想起《彗星美人》(All About Eve)和《假面》(Persona),但是它没有沦为简单的模仿。相反,阿萨亚斯探讨了艺术与人生的相似,还探讨了时间、青春以及它们的流逝的问题。虽然玛利亚是个明星,她也40岁左右了(比诺什50岁了),在年龄和电影业方面她都不占优势。她不想演年长女人的角色,尽管在生活中她扮演的正是这样的角色。

《锡尔斯玛利亚》像一个装满镜子的催眠会所,它赢得了一些支持者,但是没有获得戛纳电影节的任何奖项。它注定要成为那种最初褒贬不一而后被某些观众重新发现的电影——你得乐意仔细研究它的深度,研究阿萨亚斯对现实主义、对这个快速变化的世界、快速转变的观众、快速变异的电影业的看法。他再一次提到大片。“对某些观众来说,它们[大片]的确讲述了一些事情,”他兴奋地说,“从很多方面讲,它们是他们生活的世界最直接的表现。”这需要被尊重和理解。然后阿萨亚斯引用了瓦伦丁对大片的辩护:“它是一种传统,它不比其他传统更愚蠢。”他认为这句话“非常正确”。

翻译:王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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