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的游戏》:暂时告别,乔治·马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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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整个文化界都在为乔治·R·R·马丁的作品着迷,特别是畅销的《冰与火之歌》(A Song of Ice and Fire)系列,HBO剧集《权力的游戏》(Game of Thrones)正是根据这部小说改编,第四季在周日(6月15日)晚终结。

尽管取得了这样的成功,HBO对《权力的游戏》的阐释与马丁的原著之间存在一些矛盾之处。《权力的游戏》平均每集有超过1800万观众观看,本季更是超越了《黑道家族》(Sopranos),成为HBO台收视率最高的剧集。拥有了这样的数据,斯塔克(Stark)、兰尼斯特(Lannister)、拜拉席恩(Baratheon)和坦格利安(Tagaryen)们已经不再属于马丁自己了。

这一季,剧集攀上收视率高峰的同时也招致了尖锐的批评,马丁同意谈一谈该剧迄今为止的成功之处,哪些地方缺失了,以及他本人对什么地方感到激动。作为一位作家,他既在电视行业做了很多工作,也写出了高踞榜首的小说,因此能从一个罕有的角度进行观察。

乔治·R·R·马丁坐在椅子上,和一个粉丝在一起。电视剧集《权力的游戏》由他的著作改编创作。HBO的铁王座很棒,但并不是他喜欢的样子。 Colby Katz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乔治·R·R·马丁坐在椅子上,和一个粉丝在一起。电视剧集《权力的游戏》由他的著作改编创作。HBO的铁王座很棒,但并不是他喜欢的样子。
Colby Katz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在最近的一次电话采访中,他认为把自己的小说搬上电视屏幕不算困难,“因为他们做了非常出色的工作”。他指的是由大卫·贝尼奥夫(David Benioff)与D·B·威斯(D. B. Weiss)领导的《权力的游戏》团队,他俩担任主创,为HBO带来了该剧。马丁觉得他俩是“龙的继父们”。不过,还有一件事能让马丁非常高兴。
该剧目前每季只有十集,作为一个拥有史诗的想象力,能创造出几百个(如果不是上千个)栩栩如生的人物的作家,假如HBO能给他的作品更大空间,那他就觉得再好不过了。

“我希望每季能拍更多集,”他在新墨西哥州圣塔菲的家中说。“我希望能有13集。有了13集,我们就可以把不得不删掉的一些小一些的场面也拍进去,那些小场面让故事更加深刻丰满。”

不过他也理解预算有限。拍摄地点遍及世界各地——冰岛、北爱尔兰、马耳他、摩洛哥——还有那么多重大战役。据报道,一季《权力的游戏》要花费6000万到7000万美元。“战争戏很贵,”马丁说,20世纪80年代,他曾在电视行业工作,声音里也有种资深人士的无奈。

至于那些没有拍出的时刻,他举了该系列第一本书《权力的游戏》里一个没有拍出的片段。史塔克一家与皇室一起来到维斯特洛的首都君临城。珊莎(Sansa)与艾莉亚·史塔克(Arya Stark)姊妹受邀和瑟曦王后(Queen Cersei)一起喝茶,吃柠檬蛋糕,但是艾莉亚想去和屠夫的儿子一起狩猎,两姐妹为此吵了架。

马丁说,他希望能拍这一幕,是因为它为剧情增添了质感,能在早期塑造两姐妹的性格与关系。尽管没在剧集中拍出来,但饰演珊莎的演员索菲·特纳(Sophie Turner)和饰演艾莉亚的麦茜·威廉姆斯(Maisie Williams)在试镜时拍了这一幕。

马丁自20世纪70年代开始在科幻杂志上发表短篇小说,他总是首先把自己视为虚构类作家,而图书的世界也给他带来了无数荣誉,包括雨果奖、星云奖、斯托克奖与世界奇幻奖。“我更像是一个隐士,而不是协作者,”他说。

不过,当他在电视业工作的时候还是要与人合作,他曾经为1986年CBS的《迷离时空》(The Twilight Zone)担任编剧,为1987年在CBS首播的《美女与野兽》(Beauty and the Beast)担任编剧和制片。但是“有点挫折感,”他说。作为作家,他更关心:“我怎样让它变得更好,更有力?这里该用什么字眼?我希望有最终决定权。我厌倦了打间接的战斗,也就是好莱坞的权力等式。”

他补充:“如果我不喜欢安妮的某个建议,”他指的是自己的编辑,班塔姆出版社(Bantam Books)的安妮·格罗尔(Anne Groell)——“我根本就不用在乎。在电视业,电视台、制片公司都像高高在上的宙斯一样踩在你头上。”

所以他离开了电视行业,重新回到小说老本行,1991年开始了《冰与火之歌》这部长篇史诗,他决心让这个故事带领自己回归最初的创作热情,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今年65岁的马丁出生在新泽西州的贝永,是码头工人的儿子。他从小就喜欢奇幻和科幻小说以及漫画。他年轻时喜欢的作家包括罗伯特·海因莱因(Robert Heinlein)、杰克·万斯(Jack Wance)、J.R.R. Tolkien(J. R. R. Tolkien)的《指环王》(The Lord of the Rings)和漫威漫画。在1963年的《神奇四侠》(Fantastic Four)第20期上,甚至刊登了署名乔治·R·马丁的漫迷来信——显然他当时还没有在名字中加上托尔金式的第二个“R”——内容是关于《神奇四侠》的第17期,其中神奇先生(Mr. Fantastic)、石头人(the Thing)和同伴与末日博士(Dr.Doom)作战。甚至在那时,马丁就开始关注打斗的比例和页面的价值。

艾莉亚(麦茜·威廉姆斯饰,左二)和珊莎·史塔克(索菲·特纳饰)在《权力的游戏》中。 Helen Sloan/HBO
艾莉亚(麦茜·威廉姆斯饰,左二)和珊莎·史塔克(索菲·特纳饰)在《权力的游戏》中。
Helen Sloan/HBO

“我无法理解,你们的页数那么少,怎么能塞进那么多打斗情节,”他写道。

在《冰与火之歌》系列中,马丁也用很多页数写了很多打斗情节,自1996年《权力的游戏》出版以来,他已经写了大约5000页。书中虽然有很多奇幻元素,但在很多方面,它更像一部史诗式的19世纪小说,带有精巧的奇幻框架,更像托尔斯泰而不是托尔金。马丁说,他从来没想到它会被改编为电视剧。

有些人宁愿它没被HBO改编。随着剧集愈来愈流行,有些人批评它描绘性暴力。但马丁说,这是这个世界不可避免的一个方面。“强暴与性暴力一直是每一场战争的一部分,从古苏美尔人的战争直至如今,”在上个月的一封电子邮件中,他这样告诉《纽约时报》,“把它们从以战争和权力为核心的叙事中删去是大错特错,而且是不诚实的。”

但在最近的采访中,马丁很快指出,他在HBO剧集中的角色是第二位的。他是一位联合执行制作人,每一季也创作一集剧本。他说自己试着不去为电视剧的改动而烦心。“但是,”他说,“小改动会引起后面的大改动。”

以第一季中的音乐家马瑞里安(Marillion)为例,在HBO的版本中,马瑞里安残疾了,他的舌头被乔弗里国王(King Joffrey)一时兴起拔了出来,后来就从剧中消失了。在小说里可不是这样,在书中,培提尔·贝里席(Petyr Baelish)谋杀莱莎·艾伦(Lysa Arryn)时,马瑞里安充当了替罪羊角色(这个情节将在电视剧的本季播出)。“所以在电视里这段就需要修改,”马丁说起莱莎的死,“蝴蝶效应是逐渐累加的。”

但是他的梦想,他的想象力又怎样呢?HBO能满足吗?他说,他对所有服装、场景设计和特效都很满意。如果他能更多参与进去,会建议一些微调和变化。“不,不,让头盔更像这样吧。”

但是有一个重要道具令他不满:对铁王座的残酷性与纪念意义的展示。“HBO的铁王座成了一种象征,”他在博客中写道,“好吧,它可能是这样的。设计很棒,也非常符合剧集气氛。现在有它的三种不同尺寸的复制品和镇纸。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它。所有的复制品我都有,就放在我的架子上。”

但是,他又写道:“但这不是我在写《凛冬的寒风》(The Winds of Winter,冰火系列尚未出版的第六卷——译注)时心里想象的铁王座。也不是我希望我的读者看到的铁王座。书中描写的王座巨……巨大、笨重,是黑色的,而且很扭曲,前方有极高的铁质台阶,国王坐在高踞的椅子上,俯瞰着宫廷里的所有人……我的王座是一头阴森地矗立在国王大厅中的野兽,丑陋,而且不对称……HBO的王座却完全不是这样。”

不管剧迷们更喜欢哪种王座,周日晚《权力的游戏》本季结束后,他们又得继续翘首企盼(该剧已被续订了第五季和第六季)。根据班特姆出版社,该书印了3100多万册,新书《凛冬的寒风》不管何时出版,很可能会马上成为畅销书。

《权力的游戏》电视剧的成功令马丁在某种程度上成了明星。作为一个霍比特人那样心宽体胖的人,他并不是流行文化明星界中那种典型的外表取胜的人物。“太不真实了,”他在采访中说,“你一直盼望着成功。但成为名人把这推向了另一面,名人老得快。”

不管出名不出名,马丁仍然必须每天坐下来写作,因为千百万焦急的粉丝都在等待、期盼着《凛冬的寒风》早日到来。对于有些书迷来说,他写得实在太慢,但保证质量是需要花时间的。被问到《凛冬的寒风》进展如何时,马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他只能说,“还在继续”。

这是杰出的梦想家面临截稿期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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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最初发表于2014年6月15日。
翻译:董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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