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与生活——创造“昆虫世界”的动画伉俪

导演夫妇
(导演夫妇)

记者:马珈

迷影网十分有幸能采访到正在影院上映的法国动画电影《昆虫总动员》的两位导演埃莱娜·吉罗(Hélène Giraud)和托马斯·绍博(Thomas Szabo),他们同时也是电视系列动画《微观小世界》的创作者。

《微观小世界》(Minuscule,又译《微观世界》)系列简介:
该系列动画片2006年开始在法国电视二台播出,平均一集时长为5分钟,也有少部分单集仅1分钟的超短篇,和两集10多分钟的超长篇。是一部以拍摄真实场景混合3D卡通昆虫角色的动画片。在与导演交流中记者获悉,电视系列的第三季已经完成了制作,相信很快会跟喜爱这个系列的观众见面。而电影《昆虫总动员3D》(Minuscule : La Vallée des fourmis perdues),原名《遗失的蚂蚁谷》既不是电视系列的“剪辑版”也非重拍改编,而是这对伉俪为这个“微小”世界创作的全新故事。

迷影网:首先我想恭喜一下两位导演,因为每年能在中国公映的法国电影并不多,而且大部分能上映的电影还是以剧情片为主,这样的一部动画片能在中国公映是非常了不起的。但有一点小的抱怨,因为在这部动画片中你们没有设计对白,所以是否可以说是“剥夺”了配音演员的工作呢?
埃莱娜:的确是这样,尤其是你说的,在很多国家尤其是美国,如果没有一些明星给这些角色配音,可能那些电影会在市场的推广上出现一些困难,但好像在中国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实际上,我觉得影片中的这些明星实际上就是影片中的这些昆虫角色。

迷影网:今年上海国际电影节的法国影展上,《昆虫总动员》是第一次与中国的观众见面,很多观众看完后反应全片是没有对白的,这一点给大家的印象都特别深,而且是赞誉有加的,我想请问导演当初是如何产生“无对白”动画的想法呢?
托马斯:要知道这部电影之前是一个动画系列片指电视剧,在当时拍摄电视动画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我们希望拍摄的是类似于纪录片但又不是真正的纪录片,因为我们看到一些拍摄动物的纪录片里那些动物其实是不讲话的,就是没有“对白”,而且我们也是希望避免把里面的这些昆虫角色拍得像人一样,不希望这些角色太过拟人化,所以我们的这些昆虫们都不讲话。另外要说明一下的是,在影片中这些昆虫之间其实是有对话的,只是可能昆虫之间的对话我们人类听不懂。所以,我们想在“微观小世界”系列中寻求的效果就是,咋一看以为会是一部很写实的影片,但当再仔细观赏的时候就会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而且小昆虫们本来就是比较烦的。

迷影网:其实中国观众是习惯在影院看加了中文字幕和配音的电影,因为这部电影没有对白,也就不需要有中文字幕和配音,但是这样是否会影响观众对影片的理解呢?
托马斯:《昆虫总动员》这部影片实际上都没有这样的需求,需要去配音或者加上字幕,因为大家只要有人的敏感度就能够感知道影片中发生的是什么,我们在构思的时候也是这样设想的,像那些默片,像卓别林的电影等等实际上是不需要对白和声音的,所以也不需要字幕和配音大家就能理解的。
埃莱娜:可能美国观众跟中国观众有点像,美国观众没有看字幕的习惯。

迷影网:就是说两位本来就是想完全只通过影像来展示故事而不是用像对白其他这些附加的东西来展示?
托马斯:我们的电影里不光是通过影像方面同时也有声音、声效方面的,因为实际上我们也没有发明出任何东西,因为这些昆虫本身就是有自己这样的语言,另外我们两个人都分别为影片中的人物配了音。
埃莱娜:我就为片中的瓢虫配了音,大家想听吗?(然后女导演就现场配了一小段)所以我就是明星啊。我们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说中文。托马斯是里面的苍蝇。
托马斯:(男导演就现场配了苍蝇的笑声,现场配音的效果很好,非常有意思。)
埃莱娜:但我们并没有为所有角色配音,我们也使用了一些现成的声音,也有一些声效是制作、合成出来的。

迷影网:那么两位在创作时有没有为昆虫们专门创造一种固定的语言呢?
托马斯:的确是,我们会做一个像词汇表一样的,里面会有一些简单的词,比如:“不”、“是”、“糖”、“当心”等等,这些词语都是能在影片中重复能听到到,这些词语都是设计好的,这样在对话中上下文就会有一种连接,但有一些东西就是即兴发挥的,这些即兴发挥的声音和语言就可能跟角色的情感、态度有关,根据角色进行一些即兴创作。

迷影网:那些复杂的语言声音完全是依靠演员的即兴发挥吗?
埃莱娜:对的,除了刚才说的那些简单的词汇表以外,剩下的都是即兴的,另外也是故事中的这些角色引领着我们去创作这些表达负责情感和语言的那些各种各样的声音。

迷影网:大家都知道一般的好莱坞动画电影在创作阶段是先有配音演员进行声音表演再由动画师根据演员的嘴型进行动画创作,在中国通常来说则恰好相反的。因为《昆虫总动员》并没有太多对话的需求,那么请问在这次的创作过程是怎么样的?
托马斯: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么我们这次用的技法就是中国式的方法,因为本来我们的影片里就没有这样的对白,所以在之前我们也就没有演员的模拟。我们都是在创作之后做的声效。在我们创作这些场景的时候,在我们的脑海中就会预先形成一些对话,在做好这些预想之后我们就会依据我我们脑海中的这些对话的想象进行动画设计,最后在后期制作时再做上声效。
埃莱娜:的确,那些传统的经典的动画片是要先做对口型的工作的,就是要先有真人演员进
行对话表演,然后再根据他们来进行人物的绘画工作,所以千万别学我们的样子,我们的方法只适合《昆虫总动员》。
(注解:对口型并不是配音,通常情况下,动画是先对口型再成画最后配音,但好莱坞动画是配音后直接成画。)

迷影网:片中也有一些实景的拍摄,会不会在现场拍摄时录一些真实的昆虫的声音然后用到电影当中?
托马斯:我们是有这样的声音库的,在这个声音库里我们把不同的声音混合起来,创作出新的声音语言,另外我们也有在自然环境中采集声音,我们有一位声音采集师,有时候他会去采集比如一些风的声音、河流的声音等等,然后会用到电影中去。

昆虫总动员剧照
(昆虫总动员剧照)

迷影网:两位导演这次是联合指导,而且你们以前也都是从事动画职业的,是因为兴趣相互吸引最后成为夫妻的吗?
托马斯:这个说来话长。
埃莱娜:我们在拍昆虫总动员之前就在一起了,有17年了。
托马斯:哇,有那么长。(笑)
埃莱娜:因为我们以前也合作过其他项目。我们在一起合作过很多项目,电子游戏、动画电影的构想等等。在工作上,我发现我们之间是互补的,大家都有不同的能力而且能在一起和谐愉快的一起工作,另外就是我们一起创想了“微观小世界”这个系列的项目,是从无到有一起慢慢做大的。
托马斯:但现在我们拍完电影之后发觉对对方完全受不了了。(笑)

迷影网:那么两位导演是因为工作关系相互吸引最后结为伉俪的,是吗?
埃莱娜:可以这么说吧,我们是在巴黎的制片公司,是在工作中相识的。
托马斯:夫妻档在一起工作的好处就是,在一天工作结束后,回到家里不会没有话题,因为工作的话题可以继续讲,我们之间有好多故事可以分享。

迷影网:这是一部视觉效果是3D的电影,那么导演在创作的时候有没有特别为3D的效果来做一些布景和场景的设计呢??
埃莱娜:的确是有这方面很多的工作,比如说在选景的时候就花了几个月的时间,片中有很多场景是需要在户外进行拍摄的外景,这是其中的一部分,然后还有一部分就是我们做了实景,我们做了非常巨大的模型,这样的布景也是需要设计和制作的,然后还有另外就是完全的电脑合成图像就是另外一种在影片中拍摄的方法,所以完成这三种不同的拍摄方法,这就会产生非常多的工作,我们就有一个包括五人的绘画设计师团队在工作。不知道是否回答了你的问题,请问你是想问这个吗?
托马斯:我们到没有特别的为这种立体效果而做,没有完全为了立体效果而做的构件,我们仍然是为了适应这个3D而做了一些努力。

迷影网:两位导演是因为什么原因而选择实景拍摄加三维动画的表现方式的呢?是否会因为现在的观众普遍更喜欢3D电影而选择把《昆虫总动员》做成3D的呢?
托马斯:我们想做3D动画的想法并不是一开始就决定的,而是在做故事板的过程中,我们的制片人就说制片方对做成3D的电影挺感兴趣,所以我们就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很好的想法,因为做成3D的以后可能观众更容易进入到故事当中进入到我们创造的这个昆虫的世界当中去,所以也就是说,是先有了故事才有了做3D电影的想法,3D也是要能适应我们的故事才做的,当然在制作后期地时候也碰到了一些困难和问题。
埃莱娜:而且在制作过程中有那么几天,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们都恨死3D了,因为有3D所以就把什么事情都变得复杂了,但是现在一旦全部都完成,而且结果也都不错,我们也就都很开心。

迷影网:现在很多动画片里都会有一些民族色彩在里面,比如美国动画片就有美国精神在里面,那么你们这部动画片虽然讲的是昆虫的故事,但是否也会包含真实生活中的法国精神在里面呢?
埃莱娜:其实这个问题如果能由观众来回答应该会更好,这是一个应该由观众作答的问题。在这部电影里是有一些法国的东西的,一些小的东西、小的点尤其是影片里出现的一些物品是法国的,比如说有法国的钞票纸币、有法国上世纪中叶特别流行的小汽车。但是这部电影所要阐述的这个主题,我觉得这部影片是没有特别明显的那种法国的命题。我们还是会参照一些影片,从一些影片中获得灵感,这些影片就包括来自欧洲、美国、甚至亚洲的一些影片,所以其实这个片子是蛮国际化的。另外非常幸运的是我们这次能有机会在法国的南部进行拍摄,也通过拍摄发现了普罗旺斯里一些非常优美的地方。

迷影网:这次的动画片会在中国的影院公映,那么我想请问你们在制作这部动画电影的时候会不会考虑到中国市场?
埃莱娜:在制作电影时考虑放映地市场的文化需求,这可能是所有导演的愿望,其实当初在撰写剧本的时候我们考虑到的是所有的人,也就是给所有观看这部电影的人来创作,而并不是只想着给法国观众看或者是只给孩子们或者是只给成年人看。我们只是想给所有人,也就是看这部电影的人,给他们讲一个我们想给他们呈现的一个故事。后来这个影片能够在美国、欧洲、中国甚至日本受到喜爱在这些国家引进上映这当然是非常好的一件事情,我们也非常幸运,这部影片已经在全球超过50个国家上映了,自己的电影作品能被更多观众看到和喜爱,这应该是所有电影人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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