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nezia 2014】《锡瓦斯》影评:黑马佳作,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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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土耳其电影诞生一百周年,土耳其电影人也全面发力,早些时候努里-比格-锡兰《冬眠》在众多颇具实力的影片中摘走了戛纳金棕榈,这次威尼斯竞赛单元又有德国籍土耳其裔导演费斯-阿金的《切口》颇受关注。在他们之外,这次威尼斯主竞赛单元还有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土耳其电影新人,作品《锡瓦斯》让人眼前一亮,以黑马姿态给本届影展带来意外之喜。

影片主人公11岁的阿斯兰在学校常常受到排斥,所有人都围着村长的儿子奥斯曼转,高大的奥斯曼还抢了阿斯兰梦寐以求的“王子”角色以及心仪女孩儿艾瑟的注意力。在救了斗狗比赛中被咬成重伤的坎高犬“锡瓦斯”后,阿斯兰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但是艾瑟并没有因此多看他几眼,阿斯兰却越来越陷入成人世界的暴力……

“锡瓦斯”是阿斯兰捡回的土耳其坎高犬的名字,实际上“锡瓦斯坎高犬”才是这个犬种的名字,这个曾经属于土耳其人和库尔德人共有的牧羊犬种,对主人温顺忠诚,又无比好斗凶猛,正如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影片在描述一个11岁孩童的成长,背后却是深刻的民族自省。在鞑靼语种,土耳其有“勇敢”的意思,从祖先那里继承的勇敢却渐渐演变成凶猛好斗,多年来土耳其安全部队与库尔德武装分子冲突不断,土叙边境也几无宁日。土耳其屡禁不止的地下斗狗只是一个外化的表象,与生俱来的暴力因子滋生着斗狗产业,斗狗的心理刺激又激发着暴虐的循环。

可真的是“与生俱来”么?在阿斯兰认为哥哥要卖掉锡瓦斯那场歇斯底里的指责发泄中,我们惊异于一个11岁男孩口中那些恶毒的话语和不可理喻的暴力,可这是什么造成的?他和哥哥的相处方式一直如此,他学会的表达善意和恶意的方式都是扔掷石块,他的班主任宁可在家看A片也不愿听自己学生倾诉。在这个洗澡的时候已经知道害羞,看到母亲身体开始对性懵懂的年纪,充满暴力、交易、欺诈的成人世界将会给男孩带来怎样的影响可想而知。阿斯兰的成长,正是土耳其人成长的缩影。

11岁的小演员演技秒杀许多男明星,那双最初如动物般清澈的眼睛随着剧情发展慢慢蕴上成人世界的凶残暴虐,然而在蓝色小丘上表白时再怎么故作深沉,眼睛里也透露着紧张羞涩。最打动人的却是结尾,当阿斯兰决定不再让锡瓦斯参加斗狗的决定受到成人们质疑后,那双眼睛流露出的迷惘揪紧人心。

影片是开放式结尾,摇晃的汽车载着迷惘的阿斯兰和战斗后疲惫却温顺的锡瓦斯踏上归程。我们不知道锡瓦斯是不是还会被送上斗场,或者被高价卖掉,就像我们不知道阿斯兰是否会像他身边的成年人一样,越来越好勇善斗,成为暴虐的新一代。

虽然没有答案,但我们已经看到了正视和反思,这是导演卡岸-穆德西最令人尊敬的诚意。

【原载于搜狐娱乐】

帼杰
帼杰

旅法影评人,曾经应邀为国内多家门户网站担任国际三大电影节特邀影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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