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合格”已经是一种赞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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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春刀》剧中,锦衣卫靳一川(李东学饰)、沈炼(张震饰)与卢剑星(王千源饰)为结义三兄弟,各自挣扎于自己的命运。

一如身陷重围的锦衣卫三兄弟,电影《绣春刀》虽然在林立的强敌中杀出一条血路,赢得满堂喝彩,但终究无法逆转票房大势。无论是题材还是口碑,它都让我想起了之前的《剑雨》和《大明劫》,某种意义上讲,更像是二者的合体。当然,连同票房成绩,《绣春刀》也重蹈了前辈的覆辙。难道叫好不叫座就是好电影在这个时代的宿命?让我们从电影本身说起。

秦王宫是横店影城的知名景点,远远看去真有几分恢弘,不过,走近了一瞅,材质的粗糙简陋不用触摸也能感觉到。《绣春刀》就是这样一座“秦王宫”:故事的质感,特别是明快凌厉的开场戏,迅速就能抓住观众。久违的兄弟情谊,点染的人文观照,让人恍惚间真有了回归武侠片盛世之感。随着情节的深入,政治权谋、儿女情长、人性善恶,最后还不忘来一笔天下大势的渲染,武侠片的经典元素几乎占了个齐全。

然而细究起来,这套百花错拳却完全经不起实战检验。三兄弟被设置为各有苦衷,当作行为动因无可厚非,但沈炼之外的两人只是起了个由头,根本没撑起来。卢剑星的线索还算跟主线合拍,而靳一川和师兄丁修的恩怨几乎完全游离戏外。作为主心骨的沈炼线足够扎实吗?且不说沈炼略嫌幼稚的行贿,他对周妙彤的情感纠结,最后也只是草草落雪,可惜再厚的雪也埋不尽两人的心结。

再看大的政治斗争,任由金士杰抽动起满脸的肌肉,也难以弥补一代权奸每次出场的老奸巨猾和整体行为动机的幼稚莫名之间的鸿沟。幸而导演对叙事节奏的掌控颇有心得,在环环相扣的情节推进中观众很容易就被带着跑,又没有明显的雷点羁绊,通片看下来还是流畅感十足。但要停下来细想,问题都还在那里。主创强烈的表达欲使得影片被塞入太多的元素,须知哪一条拎出来都可成一方格局,这已经大大超出了影片的容量,同样也超过了编导的能力,更何况还是在有限的预算和较短的周期内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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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们仍需看到影片在一些国产片惯常忽略的环节做出的努力,比如服装,比如对话中背景上涉及的细节考据,比如武器的设计,不可谓不用心。不过武打动作的设计和打斗场面的拍摄,大量动作场景在近景甚至面部特写的切换中草草带过,难得看到的清晰的动作也设置得平淡无奇。而沈炼在妓院的力战刀盾刺客和复仇大战,都是有好的想法,却没能完全实现,实在是遗憾。

所以,不论剧作还是拍摄,若要讲这是部武侠神作,未免过誉。我们所看到的是一部认真去拍也真想说点什么但仍难掩缺陷问题的类型电影,“合格”是对它恰如其分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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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绣春刀》谈不上旷世杰作,票房也不算特别惨淡,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为它叫好和鸣冤?这又要我们把目光从《绣春刀》身上挪开,看看今年这个惨不忍睹的暑期档吧。《变形金刚》系列最差一部的尾声拉开了今年暑期档的序幕,从《小时代3》到《后会无期》,从《分手大师》到《京城81号》,从《闺蜜》到《白发魔女传》,影片水平令人不忍直视。然而,口碑上的争议之作在创造票房奇迹时却显得轻而易举,《后会无期》破6亿,《小时代3》破5亿,连昔日票房毒药吴镇宇都挟娱乐节目的人气率《京城81号》破4亿。这些影片的高票房,除了银幕增多的因素,也可当成是近年国内电影营销水平飞涨的明证。

与这些票房和口碑之间的尼亚加拉大瀑布一比,您现在知道《绣春刀》的“合格”是多么高的评价了吧!当别人顶着“电影”名号却不知拍出个什么吊诡视频的时候,《绣春刀》至少还是一部电影。

《绣春刀》的瑕疵不少,可批评之余,我仍要为主创的真诚奉上赞誉。英雄远去的年代,你还可以数落廖化的庸常,可若连廖化也堕落了,那才真是灭顶之灾。再说影片导演年纪尚轻,从片中偶露的峥嵘来看,谁敢说今日之廖化不会进阶成明日之姜维呢?

原载于 南都周刊
(编辑:阿圆)

悉尼卡通

影视剧编剧、影评人, 曾为《二十一世纪》、《外滩画报》、《书城》、《光明日报》等媒体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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