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体》:性感女神变身超女(作者:Manohla Dargis)

感谢那些致力于挖掘强悍女性角色的男导演们(或者应该谢谢女神)。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动机,通常都拓展了女性角色的范畴,霍华德·霍克斯(Howard Hawks)和詹姆斯·卡梅隆(James Cameron)的影片里都有掌控一切的女性。勤奋而多才多艺的法国导演吕克·贝松(Luc Besson)对强势女人的迷恋则是从1990年的《尼基塔女郎》(La Femme Nikita)里那个干瘦如牙签、爱生气的女主角就可以看出来了,它是一个疯狂暴力的幻想,讲述一个不法之徒摇身一变,成为身背枪支的艳女和可供利用的商品,后来它在美国被翻拍为电影《尼基塔:永不回头》(Point of No Return),又被改编为电视剧。

贝松对致命美女的奇想在他的新片《超体》(Lucy)中得到了有趣的体现,片中他再次推出一个经历重大变形的年轻女子,导致了极度暴力的动乱,也带来愈发疯狂的视觉风格,不仅破坏了片中的男人,也破坏了故事的外观。女主角露西由虽不太可信,但在某种程度上非常完美的斯嘉丽·约翰逊(Scarlett Johansson)饰演,她被卷入台湾一桩棘手的阴谋,由犯罪团伙头目江先生(Jang,韩国演员崔岷植精彩出演)策划,胡言乱语就从这里开始了。江计划走私一种试验中的娱乐毒品,露西不小心吞下了很多,结果很快从一个懒散的外国人变成了“超级斯嘉丽”。

约翰逊成为巨星的经历非常有趣,因为这个过程有着人们所熟悉的自反性。她和伊丽莎白·泰勒(Elizabeth Taylor)一样,从童年时代就开始了带有性感魅力的演艺生涯,她演过平凡的女孩和女人,但是随着名声开始增长,她就愈来愈难以将“平凡”演绎得真实可信了,虽然她演过很多陈旧的角色,但也焕发出非凡的光彩,从《唐璜》(Don Jon)中的欲望对象到《复仇者联盟》(Avengers)系列中的危险特工都是如此。 更加不同寻常的是,她在《她》(Her)中出演没有实体的电脑程序,在《皮囊之下》(Under the Skin)中出演诱惑男人的美女,脱下皮囊就成了外星人,两个角色都表现出她难以琢磨而又充满诱惑,仿佛超越现实世界的明星气质。

因此,《超体》为约翰逊正在崛起的形象添上了最后的笔触。影片以她饰演的人物开始,那是个欢快而又邋遢的女郎,耳环摇摇荡荡,穿着高跟鞋,印着猫咪的廉价装饰品颇为说明问题,她正和一个颇为可疑的人吵架,后来他成了她新的一段风流韵事。他们只不过是两个小人物,在周围象征权力的高楼映衬之下更加渺小,后来一个人很快弄出了流血、碎玻璃一地和枪战的场面。贝松不是那种喜欢慢慢酝酿的导演:一分钟前,露西还是个好姑娘,没有什么麻烦的背景故事(历史和心理状态不是贝松经常使用的工具);下一分钟,她就卷入了一个从亚洲直到非常遥远的地方的大阴谋。

火上浇油的是,一次晕倒之后,露西发现那种毒品以外科手术方式被植入了她的胃里。她和其他几个可以被随便抛弃的角色(满头大汗和让人记不住的面孔决定了他们的命运)一起被毒贩子强行招募进来。这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但贝松绝不是一个遵循叙事逻辑的人,他更喜欢用快速剪辑和来回切换的镜头运动来让你分心,还有让你震惊的流血大场面。他也擅长挑选演员。崔岷植和约翰逊都很精彩,情节越来越快,毒品渗入到了露西的身体系统里。之后影片就从兴奋走向了亢奋:突然,她爬过墙壁,惊惶地穿过天花板,利用这种新获得的古怪力量获得了自由。耶,追捕开始了。

在子弹与斗殴之间,贝松还抛出了很多关于露西变形的解释,包括大量字幕和一位诺曼教授(Professor Norman,摩根·弗里曼[Morgan Freeman]饰演)的解释。弗里曼可能是在扮演上帝的间隙来休个假,但他饰演的无非又是一个令人熟悉的角色:一直以来的善良父亲形象,等故事开始失控的时候,就像牧羊人一样指引年轻的明星和观众们。诺曼特别谈起人类大脑的力量,揭示了露西身上所发生的事(他使用图表,对着片中代表我们的一群观众严肃地解释自己的理念)。露西找到他,意识到自己不断增加的身体力量也是一个女人探索人类潜能运动的一部分,这彻底令她变得让人敬畏。她疼痛时像个女人(一开始是这样),但崩溃时像是神祇。

约翰逊的表演令人振奋,贝松让他的娱乐机器一直轰鸣作响。他或许有些粗制滥造,但他也是个可靠的娱乐提供者,甚至回收利用其他导演的创意(这儿有一点大卫·芬奇[David Fincher],那儿有一点克里斯托弗·诺兰[Christopher Nolan]),或者轻浮地拍摄屠杀和种族主义刻板印象时也是如此。去掉噱头,这毕竟只是一部关于一个白种女人被大群亚洲男人追赶的故事。在影片早期一个阴暗的时刻,露西开枪射杀一个台湾男人,主要是因为他不说英语,他的死主要是为了逗乐,这反映出贝松对这方面并未多加思考。这一幕的粗俗令人想起印第安纳·琼斯(Indiana Jones)在《夺宝奇兵》(Raiders of the Lost Ark)里开玩笑地射杀一个挥剑的阿拉伯人,再次证明贝松电影里看上去很新的东西其实不可避免很陈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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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体》被标记为R级(17岁以下需家长或成年监护人陪同观看)。有极端的枪战和屠杀。电影自2014年10月24日起在中国大陆公映。
本文最初发表于2014年7月25日。
翻译:董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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