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Interview:引爆索尼危机

這波新聞我寫得算慢了,但我分了三次文章討論這整起《名嘴出任務》所延生出來的風波。有人說,《名嘴出任務》是索尼一場超完美行銷(文章請見此,我個人採取否定立場。因為這個風險太大,而且自家真的有許多機密資料及拍片細節與財務報表全都露,如果你的行銷團隊提這種計劃,我想被營運主管打死都差不多。

电影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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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拍攝《刺殺金正恩》(The interview),惹惱北韓當權

別說台灣人喜歡消費名人八卦緋聞,畢竟打著新聞自由這張旗幟,很多公私領域分不清楚的灰色地帶往往成為新聞收視良藥。日前阿基師等人的負面新聞搶攻媒體版面,而美國電影圈則被無情駭客狠砍機密資料外洩,這位頭號苦主就是索尼影業( Sony)。

外界把苗頭懷疑是因為索尼拍了一部喜劇片《刺殺金正恩》(The interview)惹惱北韓當權。是否真由北韓策動仍是未知數,但駭客攻擊,入侵索尼伺服器資料庫與信件,掀起好萊塢影業巨浪,一口氣揭露許多不為人知的對談秘辛。包括:漫威影業(Marvel)早年賣給索尼的搖錢樹《蜘蛛人》是否安排適合情節,讓蜘蛛人加入《美國隊長3:內戰》。

索尼要求的條件包括保有創意、市場行銷主導權與以及營利分配。但這條件顯然與漫威期待的差距甚遠,所以這場「合局」談判破裂。索尼也會充份利用擁有蜘蛛人角色的有效年份內,能拍多少算多少。所以之前火速重新開機拍了新的三部曲系列,也會推出影迷們期待的反派角色外傳等作品。

這波駭客攻擊後曝光的計畫,還包括挺誇張的案子,除了蜘蛛人加入美國隊長無望之外,有個很鮮的提案,就是把《龍虎少年隊》+《MIB星際戰警》合體。相信會成為新品種的混血警匪電影。但這個案子目前不可能把《MIB星際戰警》中的威爾史密斯與湯米李瓊斯抓進來,可能這兩位片酬加上當紅的查寧塔圖就會讓預算破表了。而《龍虎少年隊》的導演編劇檔會出任製片一角。

之前鬧得更兇的,就是索尼籌拍的《賈柏斯傳》。不是之前艾希頓庫奇的那個版本。而且在信件往返中,還以挺「實在」的形容,直呼艾希頓庫奇那個版本「蠢斃了」。「The one without Ashton Kutcher’s dumb face and dumb talking.」真是夠狠的說法。

這些內幕一層一層被公開,還包括索尼版的《賈柏斯傳》一直延宕無下文,可能還跟女星安吉莉娜裘莉有關。自從李安無法執導裘莉殷殷期盼的《埃及豔后》(Cleopatra)之後,裘莉就苦尋他所信任的導演能出馬,而她就相上了導演大衛芬奇。

之前索尼版的《賈柏斯傳》就是由編劇艾倫索金(Aaron Sorkin)主導,希望找來老伙伴大衛芬奇繼《社群網戰》後再合作執導,男主角也一度對外宣告為「蝙蝠俠」克里斯汀貝爾。

不過這場爭人風波與駭客入侵,使得這部片命運多舛,加上裘莉在信件中的「女王姿態」,以及製片人Scott Rudin和索尼主席Amy Pascal之間的爭鋒相對信件,都一五一十地攤在陽光下,看來即便導演一度換到丹尼鮑伊,男主角從克里斯汀貝爾轉到「萬磁王」麥可法斯賓達之後,這局還是無法成。

現在男主角換到大家更想不到的人選,艾倫索金提出他心中適合的繼任人選為「阿湯哥」湯姆克魯斯。但阿湯哥真的有辦法演嗎?種種未知數全在駭客攻擊下攤在陽光下,使得過去只在圈內人流傳的一些秘辛,成了全世界都看得到的新聞,這場駭客入侵堪稱是好萊塢近年最大的危機,許多業界不能說的秘密全被放大檢視,就連一些不在檯面上的片酬數字也被爆,索尼會不會只是一個倒楣鬼,下一個衰人會是誰?

至少我們敢確定一點了,就是…現在他們都不敢用公司信箱通信了,只好靠偉大的Gmail。

索尼內資外洩,主席信件大曝光

一众演员在片场交流
一众演员在片场交流

娛樂新聞若變成社會新聞,當事者可能會覺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通常跨線新聞,就代表肯定會發酵出當事者無法預期的後座力。

房祖名與柯震東到阿基師等娛樂線上人物都是如此。如果娛樂新聞跨足到政治新聞,有時是作品得到了政治力庇佑,可以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關注力。《看見台灣》等作品都是拜政治力加持而升級成為全民議題。

日前索尼影業出品的《名嘴出任務》(The Interview)就因為內容敏感問題,導致這條娛樂新聞已經跨足政治新聞,甚至可以造成國際問題,搞得北韓與美國現在政治情勢處在劍拔弩張的氛圍中,每天都有新局,就看兩邊領導人物的政治智慧如何給雙方台階下。

之前完全不瞭解這樁事情的朋友,不如就以快問快答幫大家劃重點,免得各位看半天還不懂,怎麼一部片會鬧得雞飛狗跳?

問:《名嘴出任務》明明是一部喜劇片,怎會鬧成這樣?

答:因為影片敘述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喜歡兩個男主角賽斯羅根與詹姆斯法蘭科主持的節目,兩人受到金正恩邀請作客,這時中情局卻請他們兩人擔任起刺客角色,解決這個地球上最邪惡帝國的頭目,解放北韓民眾!並在片尾設計金正恩當場爆頭的場面!

問:所以北韓就惱羞成怒揚言要「衝康」索尼嗎?

答:從娛樂新聞變成國際政治議題後,就不可能這麼簡單地說「有」或「沒有」。

索尼被駭事件,導致該公司許多機密情報外洩,美方認定這是北韓所為。北韓則對索尼情資外洩(包括高層信件往返與之後拍攝計畫甚至還讓三部上映與未上映影片素材全都洩)表示:「均無所悉」。

美國一開始說「不確定」,但也說了「不排除」,北韓則不表態。到現在美國認定「有」,相信美方肯定掌握了IP位置等情資才敢表態。美方甚至強硬地表明會採取報復行為。

令人玩味的是,北韓聯外網路於22日一度癱瘓,這種「巧合」絕非偶然。國與國之間很多政治動作是不能說的秘密,但為何北韓會在這時發生網路斷線事件?應與日前索尼被駭情資風波有關,因駭客嗆聲說會送一份「聖誕禮物」,看起來現在北韓網路被截斷一事,就是在對駭客「暗示」:如果駭客真的送索尼聖誕禮物,那北韓的「新年禮物」會是什麼?大家走著瞧。

這波網路資訊戰雙方高來高去,倒是間接炒熱了《名嘴出任務》一片。看過的人網路評價爆高,甚至連戲院上不上映也成了「國安議題」,因為駭客揚言會對放映影院有不利行為,還點出了美國人最敏感的政治數字「911」。這應該觸犯美國國土議題的底線,難怪歐巴馬對此事極度重視。

其實駭客嗆聲一事,本來索尼對戲院無法配合上映一事以「體諒」立場看待,畢竟戲院是長期戰略伙伴,沒演一檔片真的不會死。可是萬一真的出事,這種罪誰都擔不起。只是演藝圈及許多政治人物都要求索尼「硬」起來,不該跟恐怖小流氓妥協。

之前曾經以《王牌大賤諜》諷刺冷戰背景的政治性喜劇聞名的麥可邁爾斯就還對這事對北韓表示:來吧!北韓,你可是全球聞名的最邪惡國家之一,你現在居然想對一部片痛下毒手?拜託!要搞掉一部片很簡單好嗎?只要讓它檔期移到一月(因為一月是好萊塢最冷清的檔期之一)。而且,幹嘛對索尼下手啦!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熱賣商品,自從推出CD隨身聽之後(意指他們主業電視電玩電影等產業都表現欠佳)。麥可邁爾斯一番毒辣賤言還真是既虧北韓,也暗損索尼近年電器3C產業的表現不力,果然酸勁十足。

問:之前不是也有一部偶動畫作品《美國賤隊:世界警察》(Team America:World Police)對當時北韓領導人物金正日大力調侃,甚至讓他死相奇醜,還讓他本尊其實另有「分身」,玩笑開得非常大,怎麼沒見到有任何風波?

答:《美》片畢竟是動畫作品,不是真人演出,有許多地方開這些玩笑可視為遊走在尺度邊緣地帶。而且也因為本片實在尺度太重鹹,導致當年很多沒看本片的人紛紛在這段北韓駭客事件產生好奇心,進而購買該片,結果讓《美》片網路庫存熱銷。先不論《名嘴出任務》的商業獲利如何,《美國賤隊》反而賺到這波順風財,意外萬分。

索尼被駭事件在聖誕節前後應該還會有續集,國務院副發言人哈夫(Marie Harf)已經發球,把議題抬到希望北韓可以承認罪責,並對索尼賠償他們所造成的損失。

問題是,就算北韓想賠,索尼可能也很難算出損失到底多少?倒不如趁這波浪潮讓該片可以增加院線或是網路發行,否則本來都要拉掉更多映演空間,死馬當活馬醫,說不定能殺出另一條血路。

這時,來看當年《美國賤隊》反諷北韓領導人物金正恩的「寂寞心聲」。倒覺得那時的寂寞,恰似此刻的溫柔。

最後,電影能不能對政治人物開玩笑?當然可以呀,因為現實生活都可以罵成那樣了,虛擬劇本故事為何不能加油添醋呢?

可不可以修理政治人物?

Photo by Darryl Dyck
Photo by Darryl Dyck

《名嘴出任務》(The Interview)電影未必很精彩,但這部片擲下的政治/電影震撼彈絕對會是2014年封關之前的高High度話題。一部談論美國綜藝節目主持人被中情局委託刺殺北韓領袖,結果搞得真實世界的北韓老大不爽萬分。

眼見「疑似」北韓駭客宣稱要獻給索尼影業一個「耶誕禮物」,但日前因為美國總統歐巴馬公開表態還擊。就在歐巴馬發言「之前」,北韓網路一度無法聯外,儘管美方宣稱北韓網路斷線與美方無關,但這時發生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人產生政治猜忌。目前看不見駭客祭出新的一波攻擊行動,不過索尼確實也發揮了政治智慧,適圖要幫這場風波設下停損點。嗯,有意思的是,你真的認為有停損點這回事嗎?

先看索尼是如何設停損點。

一:原本發行戲院端的映演規模大幅縮水。甚至因為被駭客宣稱會發動類似911的恐怖事件,懲罰放片的戲院。但這些嗆聲在歐巴馬公開表態後,理論上應該已經降溫,簡單說就是,你這時還要硬幹的話,就得擔心美國會動用什麼國際關係制裁北韓。

這個新聞潮浪導致眾多戲院自行退出映演行列,若照過去索尼的發片規模,絕對不可能這樣跟戲院妥協。但因為敏感政治議題,索尼不強迫院線扛票房壓力,最終以 320家戲院,對照起該片4400萬美金的製片成本(賽斯羅根的導演與演出費為840萬美金,詹姆斯法蘭柯演出費用為650萬美金),這絕對不是正常比例的院線規模,少說也要3千家戲院。

如同樣都是賽斯羅根出任演員與導演乙職的《大明星小跟班》就是 3055家戲院發行。所以,用原本1/10的發行規模,算是給北韓一個面子。

二:數位發行:索尼這回的數位發行反倒成了業界參考的行銷風向球。過去大家都不願意做數位發行或是線上付費匯流觀賞,因為被盜版的風險太高,哪怕一傳十,十傳百,等於腰斬電影商機。

但這部片成了特例中的特例,索尼讓YouTube、Google Play與微軟 Xbox Video成為發行伙伴,藉由兩種數位發行方式給觀眾選擇。更早推出線上付費看片與下載的i-tunes反倒沒在第一時間內加入數位發行,或許還有某些條件沒談攏,但預計耶誕節之後會在蘋果上架。

租的話,費用是兩天內看完,只要花5.99美金,大概台幣192元。買的話則為14.99 美金,等於480元台幣。不過下載與線上觀賞的品質還得取決消費者的載具,影音表現當然大遜戲院設備。

然而,對這部高話題電影來說,許多人有「搶頭香」的慾望,希望看了之後能上網討論。

預計索尼的數位發行這塊,最後表現如何,才是業界都在觀望的機制。因為數位發行等於提早讓影片承擔過高風險。只是,數位發行確實成了這片護身符,這讓駭客想攻擊觀看者的帳號資料格外有難度,或許就有人下載後在某些社交場所播放呢,那請問駭客你如何鎖定下載後打包到別地方播映的影迷呢?

無論如何,《名嘴出任務》應該已經站在話題制高點,票房獲利如何?320家的小規模上片可能會造成意外地口碑出色,因為大家都有了預設立場來看北韓如何被老美消譴,畢竟藉由下三濫的外洩情資威脅美國,這種猶如廟口小流氓的行徑怎能讓美帝國主義信奉者接受?政治風波是否刺激該片票房與數位獲利,絕對會是好萊塢在這個耶誕節假期最有話題的產業新聞。

索尼化危機為轉機推出線上收看《名嘴出任務》

筆者私心認為,這場風波應該是跟過去與索尼有仇的人報復,北韓就算氣到發抖,也應該不會搞成這樣。雖然目前主理的金大少很愛西方文化,也非常瞭解西方媒體。 FBI與CIA幫索尼靠腰,我覺得這些聽聽就好,這些單位過去講的謊話可多了,很有可能幫歐巴馬政府轉移一些民眾焦點。不要忘了《桃色風雲:搖擺狗》喔。

(编者注:本文由李光爵老师的三篇关于索尼与《刺杀金正恩》事件的评论文章合成,在不同阶段从不同角度分析了此次事件。)

李光爵
李光爵

原台湾《星报》和《自由时报》电影记者,影评人,现电影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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