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rlin2015·译】《出租车》:独一无二的电影杰作

出租车

文章题目:Berlin Review: Jafar Panahi’s ‘Taxi’ is a Unique Cinematic Masterpiece
作者:Kevin B. Lee
来源:http://www.indiewire.com/article/berlin-review-jafar-panahis-taix-is-a-unique-cinematic-masterpiece-20150206
译者:阿方索十一
校对:Runbedlam

伊朗导演贾法·帕纳西创作了禁拍时期的第三部剧情长片,史无前例地探讨了影像在现代社会中扮演的角色。

贾法•帕纳西(Jafar Panahi)自导自演的杰作《出租车》(Taxi)为今年柏林国际电影节的参赛影片设置了标杆。在影片中,他伪装成一名出租车司机,在德黑兰的街道上行驶。与此同时,微型电子摄像头记录下了他与不同乘客之间貌似自然的互动。这是 自2010年被捕并被禁拍以来,帕纳西创作的第三部剧情长片。在本片中,现实和虚构融于一体,导演探索着一种全新的电影模式,以此回应对他创造力进行的残酷压制。

移动影像设备在电影中的角色和持有它们的人同样重要。影片即是一场以“视频在当今社会中的多样应用”为名的观光活动,并将伦理、犯罪和社会控制等主题融于其中。

为避免公开拍摄遭遇到不必要的关注,帕纳西巧妙地将影片的全部场景限制在一辆黄色出租车中。

自从因支持民主运动而被捕以来,这位伊朗新浪潮的领军人物一直在与当局的禁拍命令斡旋,并努力争取能够继续拍电影。他被捕之后的第一部影片——《这不是一部电影》(2001),是帕纳西在软禁期间仍坚持拍摄的电影,影片深刻而令人深思。紧接着在2013年,帕纳西创作了《闭幕》,影片的场景仍旧被限制于私人住所之内,并一如既往地探索疑问自身,只不过这部电影更趋向传统艺术电影的创作模式。

在《出租车》中,帕纳西近十年来首次将拍摄场景重新搬回德黑兰的街道,而正是在那里,他获得了“街道现实主义”大师的赞誉。(比如:《白气球》(The White Balloon);《生命的圆圈》(The Circle);《深红的金子》(Crimson Gold))。

为避免公开拍摄遭遇到不必要的关注,帕纳西巧妙地将影片的全部场景限制于一辆黄色出租车中。这一设计借鉴自其新浪潮同伴阿巴斯·基亚罗斯塔米(Abbas Kiarostami)的影片《十段生命的共振》(10)中的“汽车策略”。它创造了一种半开放的空间,一方面故事得以在其中展开,同时还能吸纳街道上的光线和声音,甚至是偶然的意外。帕纳西伪装成一名出租车司机,邀请人们走进他的移动片场,并且告诉他应该驶向什么地方,从这个角度来说,乘客也成了导演。

然而,我们永远没办法弄明白,那些乘客究竟是真的不自觉的参与者,还是排练好的演员。在最开始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的“暴力之旅”段落中,一位心直口快的男人和另一名乘客吵了起来;虽然他们的肢体语言看起来自然、未经训练,但是争吵的力度和节奏如此符合戏剧要求,以至于让人怀疑其真实性。当另一位乘客下车时,他认出了帕纳西,并问他是否正在拍电影。《出租车》给观众的脑袋上来了一下,让他们无法分辨真实和虚构。

随着乘客上上下下,这个不停行驶着的故事的结构也渐渐显现出来,从大体上说,可以分成八个部分,每部分包含了不同的乘客。每位乘客为我们展现了视频在伊朗社会中所起的作用的一个独特方面,法律、文化和经济因素则都渗透其中。在一个故事中,帕纳西救起路边的一位事故受害者,并将他送往医院。这位受害者乞求帕纳西,借他的iPhone记录遗嘱。受害者无视伊朗妇女无权作为受益人的继承法,执意将自己的全部财产留给妻子。

帕纳西通过过山车般的基调变化,奇迹般地改变着这段故事的发展趋向:一开始如动作电影般生死悬于一线,而紧张感却因为那名受害者超凡的演技瓦解成了幽默的喜剧。但是随着他们离医院越来越近,那位受害者精神衰弱,陷入不安的沉默,此时残忍的死亡气息又被重新拉回。

观众无时无刻的在真实和虚构中摇摆不定,无论是从现实维度还是从电影维度来说,这和帕纳西在电影中的身份,拍电影的出租车司机完美匹配。帕纳西被打上(同时从褒义和贬义来说)导演这个危险的身份。曾经帕纳西陪同他的盗版DVD供应商去见另一位代理人。供应商利用帕纳西在场的机会,盗用帕纳西的私人推荐之名,刺激代理人购买更多的DVD,这令帕纳西愤怒不已。接着,供应商还建议帕纳西,既然他已经无法通过拍电影来谋生的,那就可以和他一块从事盗版影片事业,以此来维持一个体面的生活。

帕纳西有位同样具有抱负的导演侄女。在她的学校作业中,这些关于电影制作和开发的主题再次出现。她抓拍到了一个流浪汉从婚礼上偷东西,但是因为伊朗禁止电影中出现犯罪活动,所以她转而将这段视频处理成了流浪汉归还财物。就这样,一部犯罪短片被改造成了正能量电影。

这些只是电影中的一些例子,它们生动地论证了视频在调解和干预我们的生活和社会之间的作用。iPad正在播放一段抢劫过程的监控录像;高清摄像机正在拍摄一场婚礼;无数的盗版DVD在全世界流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都和影像的作用联系在一起:它们决定着我们怎样去看待什么是官方的、权威的、合法的,什么是非法的、错误的和犯罪的。

对于一位会因在本国拍摄电影而获罪的电影导演来说,这些事情当然至关重要。但是在思考我们是如何将那些认为理所当然的画面和它们决定什么是真实的、可接受的和有价值的能力连接在一起的时候,这些事情同样能引起我们的强烈共鸣。单就是这些原因也足以让这部电影成为今年,甚至是这十年中不可错过的影片。这部极其激动人心、有趣又有独创性的影片足以跻身最伟大的电影之列。

评分:A+
《出租车》于本周在柏林国际电影节上首映,并且正尝试在美国上映。

(编辑:史波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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