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爱森斯坦在瓜纳华托》:电影大师不知名的同性往事

文章原题:‘Eisenstein in Guanajuato’: Berlin Review
作者:Boyd van Hoeij
来源:http://www.hollywoodreporter.com/review/eisenstein-guanajuato-berlin-review-772483
译者:阿方索十一/校对:xcchlp

彼得·格林纳威(Peter Greenaway)最新的半实验视觉力作,揭开了《战舰波将金号》(Battleship Potemkin)导演谢尔盖·爱森斯坦(Sergei Eisenstein)在墨西哥度过的那段岁月,而正是在墨西哥的这段经历,彻底扭转了他的人生轨迹。

英国导演彼得·格林纳威在其最新作品《爱森斯坦在瓜纳华托》(Eisenstein in Guanajuato)中,再次将其所钟爱的话题——性、死亡和墨西哥人——组合进了一部沉思式的影片。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该片的灵感来自于20世纪30年代谢尔盖·爱森斯坦在墨西哥拍摄(后终止)《墨西哥万岁》(Que Viva Mexico!)的那段日子。

俄罗斯当局肯定不会喜欢格林纳威对于爱森斯坦墨西哥之旅的看法,因为他认为爱森斯坦正是在此期间第一次尝到了同性之欢,并且爱上了那个担任其向导的当地男人,而这也间接解释了为何他的电影在去墨西哥前后是如此的迥异。对于72岁格林纳威本世纪的所有作品,是否能上电影节成了那些想在大银幕上观赏这部影片的观众的最好赌注。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明晰的电影历史和同性恋视角的确有助于为这部作者电影吸引更多的观众,而他们不必熟悉导演的其余作品。

影片以一种滑稽浮夸的方式开始,爱森斯坦(芬兰演员埃尔默·贝克饰演)驱车穿越墨西哥乡村,前往瓜纳华托,画面在彩色和黑白之间来回切换;银幕偶尔劈裂成三个紧挨着的竖列,它们从稍有差别的时间和角度表现着同样的主题;同期声则叙述着爱森斯坦此前的成就,主要是那些剧情长片,《罢工》(Strike)、《战舰波将金号》和《十月》(October: Ten Days That Shook the World),而它们全都十分暴力(也有平和,这些电影里面就没有提及)。

男主角在到达旅店不久后就脱光了衣服,这完全就是格林纳威的风格。在这部电影的很多慷慨激昂的演讲中,演员贝克以一种夸张的泰然自若开始了第一次:爱森斯坦解释说因为俄罗斯只有浴缸,所以淋浴使他新奇;他还直接对着裆部演讲——“阴茎先生,你要振作!”——从这可以看出性的沮丧之情已经直接流入了他的工作之中。虽然爱森斯坦是否发表过这么大尺度的谈话还有待商榷,但是格林纳威使用其惯用手法处理起这一问题来堪称完美,他不断地以一种表面化的方式表明自己对于爱森斯坦的生活、工作,以及二者结合方式的看法,然后将这些看法逐字“诉说”给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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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中最主要的关系发生在爱森斯坦和他英俊的当地向导帕罗米诺(文雅而勇敢的路易斯·阿尔伯蒂扮演,阿尔伯蒂曾在莫雷里亚电影节获奖影片《Carmin Tropical》中饰演一位出租车司机)之间,爱森斯坦将自己看成一个小丑,躯体丑陋、大脚大头(更不用说他那一头蓬乱的卷发),而帕罗米诺虽然已经结婚,却丝毫不介意同爱森斯坦一起享受午休时光以及体验肛交的快乐。那些卧室场景以赫尔默惯常的手法组织起来,赤身裸体,却又有一种自然和幽默的感觉,而最能体现后者的恐怕非他们第一次性交的场景莫属了,帕罗米诺在进入爱森斯坦后庭时,却说起了梅毒的历史。

格林纳威的王牌是他不单纯地探讨性和死亡,而是能将其和俄罗斯的历史完美地结合起来,比如说在这段日子的最初十天内,发生了诸多事情,不仅包括俄国革命胜利14周年纪念日和爱森斯坦的失贞,而且墨西哥的亡灵节(瓜纳华托的主要节日,在那里还有一座地标性的建筑——亡灵博物馆)也被囊括其中。不管作为艺术家还是仅仅作为个人,这些必然给爱森斯坦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那些想在那部损失惨重的影片——《墨西哥万岁》——中发现许多真知灼见的人恐怕要失望了,因为在格林纳威的这一版本中,爱森斯坦在墨西哥的这段日子里,根本没怎么离开过卧室。

格林纳威不仅在叙事上抵触现实主义,在视觉上他也丝毫不追求写实,反而去探索特效带来的无限可能。影片中那些在绿幕前拍摄的镜头,一方面补足了老建筑的缺失,另一方面还有助于完成许多精妙的剪辑。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那个绕着华丽圆柱形大厅第一层拍摄的出神入化的跟拍镜头,在该镜头中,偶尔夹杂着演员们的不同镜头,好像多种可能同时迸发出来。而在摄影师雷尼耶·范·布鲁梅兰(Reinier van Brummelen)从爱森斯坦卧室下面拍摄的背光镜头中,正常的摄影机就像X射线,穿过玻璃和钢制地板,扫描着地板上狂舞的肉体。这一镜头是格林纳威强有力的视觉暗示:爱森斯坦释放了灵魂,完成了超越。出人意料的是,爱森斯坦和帕罗米诺妻子(玛雅·萨帕塔)的对手戏同样令人感动,这或许只能归功于爱情摧枯拉朽的力量。

影片的制作和服装一如格林纳威此前的作品,极尽奢华之能事;而电影配乐则同时取材于普罗科菲耶夫(Prokofiev)(还是他!)和墨西哥传统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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