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之旅:一部异彩致幻的IMAX自然纪录片,一曲对宇宙从生至亡的献爱

泰伦斯·马力克(Terrence Malick)拍摄了一部虔诚、壮观的IMAX自然纪录片,弥散着宇宙的美丽,以及对宇宙一些稍多的沉溺。

p2321961084《时间之旅》剧照

海洋之底,天空之穹,外太空迷幻的漩涡,生命内部盘绕的原生质:当你傻傻的盯着这些画面时,他们就像施放了一个庄严而充满敬畏的符咒,这些影像不需要任何解释,《时间之旅:生命旅程》(Voyage of Time: Life’s Journey,2016)就是答案。

泰伦斯·马力克自编自导的这部影片,是一封献给浩瀚恢弘的自然界的神秘爱情诗篇——如果你足够靠近,它也是超脱这个世界之外的。

这部在第73届威尼斯电影节上首映的版本是90分钟自然世界壮阔美丽的视觉盛宴。但是作为一部为了IMAX拍摄的电影,它下个月在IMAX院线上映的版本将只有40分钟。(长篇版本将在明年的一些国际电影市场上发行。)

p2378389178《时间之旅》剧照

这个其实是一件好事。《时间之旅》充满了迷人的影像,但作为一部电影,也只是还好。它就像它听上去那样——本质上是马力克《生命之树》(The Tree of Life,2011)宇宙序言的扩展版本。但那个片段致幻的异彩引诱着你,展现着整个地球的形成过程,变成了一个更高力量的承重凝视……全部集中在了20分钟里。

p2378501309《时间之旅》剧照

在《时间之旅》中,多变成了少——并不是因为电影无聊(它转瞬即逝了),而是因为它是一次迷人的弥散,一个装满惊奇的摸彩袋伴随着凯特·布兰切特(Cate Blanchett)庄严且刻意压平的念白;环绕整个星球交织的人类影像,大多数人都是被手机摄像头拍下的(充满颗粒感摇摇晃晃的16mm胶片的新的替代品),这些元素没有增添太多因为这些片段看上去是随心所欲并带点含糊的说教意味的。

一段关于美国流浪汉的蒙太奇、一个以色列的婚礼、亚洲某个农村广场上的一个屠宰水牛仪式。这些片段倾向于削弱这部电影的动量(使它塌陷),也是随着影片进展而逐渐丧失力量的一个原因。《时间之旅》像是一部更多沉思、更片段式、把所有东西都展示在你眼前、由罗德·麦昆叙述的《失衡生活》(Koyaanisqatsi,1982)。

p2378501300《时间之旅》剧照

在所有的事情都被分成相互对抗的部落的时代,神创论者和相信进化科学的人是两个必定不会与对方说话的阵营。不过泰伦斯·马力克,作为一个电影艺术家,就像是两个观点之间行走的休战员。他是拍摄明确的宗教电影(越来越多的,这些影片都开始谈论上帝)的新世纪基督教感伤主义者。

《时间之旅》的主题是:这里有一位造物者,他创造了生命,那是一件壮丽之事,但我们对他的宏图却无从知晓。在《生命之树》中,马力克呈现了一个本质上是“科学的”关于宇宙的视角:星系的光物质缓慢流动着的鲜艳多彩的漩涡,海洋里暗示进化阶梯的超凡物种。

一个数量庞大的视觉特效艺术家团队为《时间之旅》工作(由丹·格拉斯领导,视效监督),这部影片使人入迷的一个部分是很难分清特效和自然摄影的交界点。

外太空天国般的视角,大部分由马力克创造,他像是用光和重力来谱写宇宙乐章的画家——这些画作就像梵蒂冈西斯廷教堂的穹顶活了起来。不过所有这些都是被创造的吗?

很多令人惊叹的星云看上去像真实的天文望远镜所摄,当影片来到海底时,凝视着一些生物,比如一只章鱼的触须像是莴苣叶子做的,我们不禁怀疑,“那个东西……是真的吗?”同样的感觉也出现在地狱般翻涌的火山浓烟和冰山碎片的镜头。这种混淆是有意为之,马力克告诉我们大自然给予的才是最终特效。

p2378501291《时间之旅》剧照

你也许会说马力克在《时间之旅》中的哲学是“智慧设计”的版本,然而某种程度上,这个说法被低估了。

他看到了上帝触摸的荣耀和自然万物表面的陌生——一朵异常雅致的鲜花,花瓣的外层看上去像婚纱,里层却像鲨鱼的牙齿,或者水母轻薄透明与脉搏同步震颤的胶质,我们禁不住地感觉到,即他们的出现是有一些目的的。《时间之旅》影像传递的信息是,如果你在寻找上帝,除了观察地球的一切,还需要做得更多一些。

这部电影的叙述,非常不幸,并没有太多智慧设计。这本是咒语的、一首圣礼的探究诗,伴着布兰切特与自然更高力量、生命终极精神,被她拟人为“母亲”(怎么会古老与后女性主义同时存在?)的对话,问她没有答案的问题:“你是谁,生命的施与者?光的使者?”有些点持续的过于长了,特别是当,半小时过去,布兰切特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着类似这样的话“所有的生命。善的赐予者。创造你自己。在千变万化的形态里。你给予。没有问询。”或者略微使人困惑的“我对你来说是谁?你吞没了自己,只是为了再次赋予自己生命。”

我一直等着布兰切特加一句:“我在这儿直到周二,你呢,生命的施与者?”如果一部IMAX大自然影片变成一个祷文,那应该是更多变的。

p2369864357《时间之旅》剧照

拍摄一部拥有一个天文馆展演的当代层面的电影,从它的角度来说,是一件相当酷和民粹主义的事情,《时间之旅》像是马力克用这些模糊的诗性的叙述与观众产生连接,在他后期的作品《圣杯骑士》(Knight of Cups,2015)、《通往仙境》(To the Wonder,2012)中并没有。

《生命之树》是一部杰作,因为它融汇了视觉的诗歌又娴熟的编排了镜头。这是电影制作,不是迷惘,它证明了马力克确实能找到一种形式来阐述他对形而上学的痴迷。

他在《时间之旅》中找到了一种形式,不过如果他继续这样走的话,如果能看到他甩掉一点多余的神秘主义以及将一部关于大自然的影片的最终特效做得让人惊叹“哇!”将会是喜闻乐见的事,而不是一个半痴迷的“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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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泰伦斯·马力克
主演:凯特·布兰切特 / 布拉德·皮特
国家/地区:美国 / 法国 / 德国
剧情简介:水母、鳄鱼胚胎、星云、犹他州的峡谷和木卫三;第一缕生命的信号、细菌、细胞起源、初恋感觉、意识诞生、人类进化、生与死——本片将带你走过漫长时间之旅,从宇宙的诞生到最终灭亡。


|来源:Variety
|原文标题:Venice Film Review: Terrence Malick’s ‘Voyage of Time: Life’s Journey’
|翻译:大树懒
|校对:Piggy / 潜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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