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女性引领欧容飞升


 ■入评理由:入围威尼斯电影节竞赛单元,近五年来最成熟的一部欧容作品,2011年第八届法国电影展映开幕影片。
  
  在各路大师面前,欧容不用拜山头,他不断尝试,寻找过往时代的电影感觉。这一回是70年代,他选中了女性自主题材。当欧容跳出了性取向所带来的新生困惑,汤姆·提克威却用无聊的花哨方式,拍出了一部欧容式的男男女作品《3》。藉此我产生了一种混乱,进而反省到,是否以前对欧容的印象太过死板,其实他的风格远比一般人想象的还要灵活,不应框定。
  
  应该说,《花瓶》带来的新鲜感还是很突出的。稍显矫情的开场,晨练的德纳芙有如女王般,享受晨光沐浴,怜惜万物生灵。由家庭入手,蔓延至社会,不加避讳的男女关系,意外频发,台词灵光,这些都制造了许多惊喜。有些人的印象可能还停留在了世纪初,那好,《花瓶》恰好是最靠近《八美图》的一部欧容作品,卡司不弱,服装布景都下足了功夫,只是就故事而言,少去了反转的黑色。电影音乐多,演员表演舞台化,人物载歌载舞,唱唱跳跳的,观赏性很强。有人又觉得《花瓶》很奇怪,不像文学性较强的欧容作品(《沙之下》、《游泳池》等影片),这是题材选择的必然。毕竟当《天使》、《瑞奇》和《庇护》无法引起外界的评价兴趣,《花瓶》却轻易做到了。原因有很多,比如用上了老牌的凯瑟琳·德纳芙和杰拉尔·德帕迪约,但仅以完成度和故事流畅来说,《花瓶》确确实实是近年来导演发挥最好的一回。
  
  影片呈现出传统的法国喜剧风格,说的是女性和上世纪70年代,里头却大有讽刺。精选观众若熟悉法国社会文化,可能还会看出针砭时政的地方,调侃即将被拍成传记片的萨科齐政策。《花瓶》从头至尾都伴随轻松的诙谐幽默,欧容又延续了一贯的中产阶级题材,报以不信任,加以“调戏”。但在另一部分看来,电影的女性主义恐怕要更为突出,至结尾的众人高呼,德纳芙登台,完全成为了一种致敬和影射。女性通过争取获得了话语地位,而这个画面更让人想起许多法国电影,从德米到特吕弗。虽然德纳芙也承担一部分搞笑功能,更多时候却以主导者形象出现,既有可爱之处又不失强势,从盲从、逆转到反抗,可以说是一气呵成,让人意想不到。
  
  如果揣测欧容与女性的关系,按照常理,一般人都会觉得是他是好闺蜜,很懂女人。然而在面对前两部作品的新生问题时,欧容又显得特别困惑,希望有更为主动的行动介入。《沙之下》和《游泳池》时,欧容只是对女性人物有逐渐的剖析深入,注重内心领域的精神分析。而被人嫌弃的《天使》,其实只是假布景面前的另一个女性化身,他未必就认同人物本身。直到《花瓶》,他才举重若轻,你觉得他很严肃,他其实是在玩。你觉得他是在玩,但电影隐藏有严肃的东西,而抛开这些,电影又能带来实打实的享受。
  
  《花瓶》没有沦为一部平庸的室内剧,也没有被各种噱头所淹没。欧容很好地把握了富师奶的心理变化,有花瓶之名,却没有成为一部摆设用的花瓶电影。如果对比忠实于个体和个人情感的《巴黎小情歌》,《花瓶》的表征就明显出许多,它果断介入了家庭和社会,选择稍微复杂的政治议题——虽说整个过程处理得未免有些法式浪漫情调,然而这不就是电影想要的结果吗?无比融洽,皆大欢喜一场。
  
  而即便是在这样一部电影,欧容依然没有忘记有酒吧,伴着音乐伴奏,主人公要来上那么一段舞蹈。闪回出现两个人在海边的逆光背影,这些都已成为了欧容的个人标签,在以往电影中反复出现。因此,我们很难不把欧容看做一名作者导演。不好说他长年累月的尝试是重要的,但绝对是有益的,毕竟不是人人都可以看明白《人与神》,而法国电影的财富,未必就是高深莫测的符号或者美学批判,轻喜剧同样可以有一片天。

木卫二

专栏作家,影评人。《南方都市报》、《城市画报》等媒体供稿。华语电影传媒大奖评委,华语青年影像论坛选片人。参与编著《华语电影》系列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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