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13 物哀,以及洪常秀不就是当下的小津吗?

“无论世界变化,变得如何喧嚣,物哀或者人的温情肯定是不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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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和》海报 | 来自网络

和电影生活在一起 第13天


2016年12月15日 星期四
片名:秋日和 导演:小津安二郎
南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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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和》剧照 | 来自网络

说起来,每天看一部小津是非常享受的事,可以在两个小时内欣赏一个精致细微的世界。重看蓝光版本的《秋日和》,更觉得美不胜收了,色彩明亮又浓重(和现在的小清新日系全然不同)。服饰、妆容、家居、取景,无一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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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和》剧照 | 来自网络

1960年,年轻的大岛渚连续拍成了《青春残酷物语》和《日本夜与雾》,在《麦秋》中担任副导演的今村昌平即将拍摄他的名作《猪与军舰》,“松竹新浪潮”席卷而来。而在松竹公司每年一部执导的小津,仍然不紧不慢地讲他嫁女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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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和》剧照 | 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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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和》剧照 | 来自网络

拍《秋日和》,小津明确讲:主题是“物哀”。“无论世界变化,变得如何喧嚣,物哀或者人的温情肯定是不变的。”“物哀”的传统解释,大约是“人受到自然或人事的不同情景而触动所生发的感动”。抱着“只想让观众感受人生”的态度,小津一遍又一遍拍摄近似的故事。拍完《麦秋》,他说“结果不太理想”,拍完《秋日和》又说“这次总算做出来了,但还不够彻底。”言下之意,这种对“物哀”的捕捉还可以无限接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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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和》剧照 | 来自网络

《秋日和》的气氛非常明亮,看完《晚春》和《麦秋》几乎有眼前一亮的感受,剧情也倾向于喜剧。于是让人注意力几乎集中在空间的陈设和人物的打扮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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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和》剧照 | 来自网络

故事几乎是《晚春》的翻版。女儿因与母亲相依为命,正值婚期却不愿出嫁,最后母亲无奈之下只好谎称自己即将改嫁,才如愿将女儿嫁出。同样是嫁女的故事叙事视角却不同,《晚春》从女儿出发、《麦秋》从家人出发、《秋日和》却是从外人(父亲的三位生前好友)出发。小津尝试不同的叙事方法,来探究人生宿命背后的情感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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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和》剧照 | 来自网络

小津刻意重复了《晚春》中父亲与女儿在京都旅店里那场关于幸福的对话。只是当时扮演女儿的原节子,在《秋日和》里成为了母亲的角色。同样是女儿出嫁前的最后一次出游,同样是一些关于人生的交待。看这场戏,真有一种生命轮回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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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和》剧照 | 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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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和》剧照 | 来自网络

前一阵也看是枝裕和的《比海更深》,这位导演常被誉为小津精神的延续者,最近几年反复拍摄家庭剧,谈论亲情、血缘、以及人生的遗憾。和小津一样,酷爱讨论萝卜、土豆、豆腐这些家常食品。阿部宽的角色名字总叫良多,也和小津电影里出现父亲周吉、女儿纪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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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和》剧照 | 来自网络

不过前天又看了洪常秀的《你自己与你所有》。这两天想,到底谁是当下的小津呢?也许洪常秀要比是枝更接近吧。当然我说的并非风格或气质。而是谁能一年一部,且二十年如一日地反复讲同样的故事、拍摄同样的人物呢?(起码这一点洪导演比小津更胜吧)。小津的电影多以家庭为中心,而洪常秀的电影里几乎不出现家庭,可是他们都讲在时代转变中,有悖伦常的情感挣扎。我们在小津的电影里意识到幸福只是无常和轮回中的幻觉,而在洪常秀的电影里看见现实也只是一种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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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和》剧照 | 来自网络

当然,小津和洪常秀都会善于将人物活动的舞台安排在酒馆里,说一些听起来毫无意义的对话。他们自己都爱喝酒。

可是……拍家庭生活的小津实际上始终单身,拍婚外情的洪常秀导演应该婚姻稳定才对呀。可惜了……那么就当这是玩笑话吧。

卫西谛
卫西谛

电影文化工作者,专栏作家,影评人。先后在《看电影》、《纽约时报中文网》、《生活月刊》等数十家刊物撰写专栏。历任多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中国独立影像展、上海国际电影节等多个影展奖项的选片与评委。第49届金马奖评审。出版有十部电影书籍。2015年,独立出版个人摄影集《Way Away:66号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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