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譯】《簡愛》:愛在情慾蔓延時(作者:Roger Ebert)

作者: Roger Ebert (原文地址)
翻译:IvanHsiao / 校对:小双 (cinephilia翻译小组)

哥特式的爱情有一种引人入胜的魅力,你能感受到一股难以控制的情欲在表象下蠢蠢欲动,即将喷薄而出。小说中,纯洁朴素的女主角和黝黑阴沉的男主角往往出没于暮光笼罩下城堡的幽暗阴影里,而可怕的秘密就在角落里骚动不安。夏洛蒂.勃朗特的《简爱》可谓哥特小说的巅峰之作,作品那震撼人心的力量让人欲罢不能,相比之下,《暮光之城》等很多后来的模仿作品叙事苍白无力,如同失去水的鱼一般孤立无援。

《简爱》中肤色黝黑的男主角罗彻斯特的确不是吸血鬼,不过这只是技术细节上的问题。哥特小说的叙事张力通常来源于纯洁少女对危险男子的迷恋。女主角越可怜无助越好,但她一定得自尊自爱、勇敢坚定。男主角的出现也许会带来不幸,但女主角对他的迷恋一定要建立在同情而非畏惧之上,而男主角则要满足女主角的幻想。

最新一版《简爱》很好地诠释了哥特的精髓,建筑和布景也营造出了出色的哥特氛围。影片一开场就是简爱在茫茫荒野间惊恐奔逃的场景,似乎老天也在和她作对。和观众预想的不同,开场时的简爱已经成年。当然之后的闪回镜头中还是会让我们想起她雾都孤儿般的苦难童年、冷酷无情的姨妈和残酷严苛的寄宿学校,也就能明白毫无出路的简爱必须要成为家庭教师才能自食其力。

小说对简爱的描述是“一个平凡的姑娘”,也许这就是英语里“平凡女孩(plain Jane)”这个短语的出处。新版“简爱”的饰演者是曾出演蒂姆伯顿作品《爱丽丝漫游仙境》的米娅•华希科沃斯卡(Mia Wasikowska)。米娅的长相并不平凡,却用苍白的脸色、严肃的表情成功地塑造出亟待感情滋润的少女形象。简爱受雇于性格古怪的罗彻斯特(迈克尔•法斯宾德 Michael Fassbender饰),负责给他的养女阿黛尔上课。阿黛尔.瓦朗(罗米.摩尔Romy Settbon Moore饰)从小在罗彻斯特的桑菲尔德庄园长大。罗彻斯特如何会有这样年轻的养女本身就是个问题,不过桑菲尔德庄园忠心耿耿的管家费尔法克斯夫人(朱迪•丹奇 Judi Dench饰)大概知道答案。

琼.芳登( Joan Fontaine)和奥森.威尔斯(Orson Welles)于1944年主演的《简爱》已成经典。当时芳登27岁,威尔斯29岁。新版的米娅如今21岁,迈克尔.法斯宾德则已经34岁。在小说中简爱年仅20,罗彻斯年纪则大得多。以各版《简爱》中男主人公的年纪,能否拥有书中所写的家产地位都是个问题,但新版《简爱》值得肯定的一点是里面的男女主人公年龄差距很明显。另一方面,尽管从任何角度来讲简爱都应该对他脾气暴躁的男主人心存畏惧,但迄今为止各版《简爱》中罗彻斯特都比小说对他的描述要更有魅力。

罗彻斯特在片中出场不多,但整个庄园的不祥气氛却代表着他的存在。忠心的管家费尔法克斯夫人也神神秘秘的,让人总觉得这座偌大的庄园里隐藏着什么秘密。这种神秘气氛更要归功于演员朱迪.丹奇,比起她说话的内容,她的语调似乎透露出更多关于罗彻斯特的秘密。

即使不了解故事情节也没关系,故事中的秘密就像《公民凯恩》中的“玫瑰花蕾”一样只是用来转移注意力。其唯一作用是给罗彻斯特的不光彩行为提供冠冕堂皇的理由,并维护当时的道德标准。小说本质上是描写充满禁忌的两性诱惑,关注的是简爱和罗彻斯特两人对性的欲望和压抑而产生的张力。叙事力度也正是来源于这种情感压抑,也许夏洛蒂.勃朗特暗中描写的正是不应该在她那个年代的女性身上出现的对性的欲望。

本片导演凯瑞.福永(Cary Fukunaga)前作《无名》(Sin nombre)是一部09年的佳片。那部电影改编自猖狂的墨西哥匪帮的真实经历,和这部《简爱》风格南辕北辙,但里面的角色同样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导演体现出了角色心中的强烈情感纠结。赏心悦目的画面和大胆出位的艺术指导体现出导演准确的画面感。

迈克尔.法斯宾德是一位魅力惊人的爱尔兰演员,他在《鱼缸》(Fish Tank, 2010)中饰演一位诱惑年轻女主角的性感男人,那部电影和《简爱》的故事相差很大。来自澳大利亚米娅•华希科沃斯卡相对来说还是位新人,但她用内敛的表演成功地塑造了简爱这一道德模范。朱迪.丹奇的表演不动声色,管家洞察世事就应该不动声色。其他部分则是锦上添花。要是没有服装、布景、外景、音效等技术上天衣无缝的配合、没有狂风暴雨的效果,哥特式的爱情也就不复存在了。

Roger Ebert
Roger Ebert

罗杰·伊伯特(1942.06.18-2013.04.04),美国当代最著名的影评人,从1967年开始在《芝加哥太阳报》(Chicago Sun-Times)担任影评人直至去世。他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凭借电影评论而赢得普利策奖的影评人。他创办的同名影评网站在他身后被很多影评人坚持运营,现在依旧是最受影迷欢迎的评论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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