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故事,颇有来历 ——《罗曼蒂克消亡史》

作者:蓝调莎

在冬至日阴雨中的傍晚,决定去看一场选择后的华语电影,在上海七宝大光明电影院2号厅里,放映时四周静悄悄,电影完毕,我被久久环绕影院四周激人心底眼泪、任内伤震荡受洗的尾部歌曲击中……

回味影片,电影跳跃在幅度较大的非线性叙述中,背景是三十年代的上海摊。

影片主要讲了三个人,第一个人物是由葛优演绎的上海帮派老大陆先生,有几分《教父》味道,不过与马龙·白兰度的慈悲威严还是有距离。在影片中,陆先生因想解救被囚禁的罢工工人,他与有关人讲数,期间对方不肯配合说了谎,结果,很恐怖的下场其自负了,由此,上海滩的黑帮道规之严厉狠,在此部电影里充分显露。后来他拒绝与日本人合作,而他兄弟却背着他与日本人一起开银行,于是他派杀手枪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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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蒂克消亡史》剧照-陆先生|来自网络

这段故事,不由令人想起上海滩青帮老大杜月笙和张啸林。在老上海人物中,一涉及帮派,总令人自然而然想起青帮大亨黄金荣、杜月笙和张啸林。出生在上海浦东高桥的杜月笙,少时家庭贫寒,读了几学期书后,因家中缴不出学费,出街卖水果。混迹江湖后,渐渐地凭着机灵硬质有手段讲义气,很快跻身为帮派老大,杜得势后涉足娱乐、文化、教育、金融和新闻各业,成了有帮派力量的财富大亨,几乎替代了黄金荣,当时他出入红道黑道,游刃于商界政界。尽管他杀人如麻,但在日本人侵略中国时,他如同影片中,当着日本人面,一口拒绝与日本人合作,此桥段,在坊间广为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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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笙|来自网络

第二个人物是陆先生的妹夫渡部,这个平日讲着一口流利上海话的日本人,初看,感到他是个爱上海人妻子和两个儿子的好丈夫和好父亲,是个像他口中说的一路深爱上海的日本人,然而后来没想到他潜水这么深,影片用较大篇幅描述了他在日本人侵略中国前他如何潜伏上海,战时他又是如何发挥间谍效用,再到战后他在菲律宾日军战俘营,通过层层抽丝剥茧,回味其真相时,简直要晃几个神,才能恍然大悟。由日本浅野忠信塑造的渡部,非常生动传神,他的一切,很经典地传递着日本武士道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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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蒂克消亡史》剧照-渡部|来自网络

第三个人物是章子怡演绎的交际花小六,她后来的遭遇,一定让她后悔莫及,其任性的结果并不好受,与其后来做性奴不如先前老老实实地呆在年老多金在上海滩还是个人物的丈夫身边安全。

影片中这个年老多金的他,有几分青帮人物黄金荣影子。在黄金荣后半生,他看中了唱京剧的年轻女子露兰春,当他像电影中陆先生所说,好不容易与为自己发迹立下汗马功劳的老婆离了婚,然而露兰春与他完婚不久,又与洋行某买办产生了恋情,这让他面子上很过不去。不过影片中他嘱咐送小六与她情夫去苏州并附上一大笔数字的决定非常漂亮。影片中陆先生的几分原形杜月笙,起先对黄金荣婚变非常不满,后见他同意放手小六,释然,喜美色的他,尽管他一直留意着小六,必要时,助她全力,但他万万没想到,深信带来的恶果,便宜了日本人渡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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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荣|来自网络

另外,影片中的吴小姐,随包她的戴先生去重庆,这段故事让人想起了当年的电影皇后胡蝶。

胡蝶|图片来源网络
胡蝶|来自网络

三十年代的上海,如同伍迪艾伦《午夜巴黎》(Midnight in Paris,2011)中由老爷车带出的巴黎艺术界名人云集的好时光,那时的上海滩文人与电影界美人倍出,在当红影星中,胡蝶和阮玲玉排位前列,其中阮玲玉感性,始终活在个性强烈的自我标签里,而胡蝶稍偏理性,为了生活,有时可以妥协,在战乱中,胡蝶为避开日本人,不应招拍游日本纪录片,将自己一生积累打包成三十箱物品发往自认为的安全地,没想到途中遗失了,寻物关系托到传说中的路路通国民党特殊人物戴笠处,早就从银幕上仰慕胡蝶的戴笠,在追回一部分外,又从国外买了一部分,东西到胡蝶手里,胡蝶相当领情,不久,在火候稍适时时,戴笠托人让胡蝶去重庆,与他一起生活,同时对她丈夫提供了有很好财路的异地安排,所以影片中的她与戴先生,有坊间流传的胡蝶与戴笠的印痕。

影片中的这几个人,虽由黄金时代走向兵荒马乱,但仍具有一定的罗曼蒂克情结,有着几房妻妾的中国传统男人陆先生,虽厉害,敢于一口拒绝上门请他合作的日本人,但在怜花惜玉方面,最终他将小六解救出,让她在遂心愿复仇处决日本人渡部时,顺便扶正了道义。影片中的小六,有着那一代交际花及时行乐和寻觅真爱的颓废,但显然她踏上的这条路,并不好走。至于浅野忠信演绎的日本人渡部,他后来的囚禁小六,让我想起瑞典电影《龙纹身女孩》(Män som hatar kvinnor,2009)中的变态律师,以及获2016年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的爱尔兰电影《房间》(Room)。

此部描写老上海故事的电影,令人寻味在于其取了几段流传坊间的隐隐约约原型人物事件来说事,另外在其多线叙事构思、空间摄影,以及电影配乐上,都与以往描述老上海的电影不同。导演兼编剧程耳,其对电影的独特审美和稳健创造力,在这部电影里运用的淋漓尽致。

影片中运用的航拍拍摄方法,俯瞰景色令人视觉簇新、惊喜,几乎都用沪语语气十足的上海话对白的人物,不仅导出了老上海故事,还较为精准地拍出了他们的质感,在配乐上,导演跳出以往由老歌带出老上海时代背景的框架,用了两首英文歌曲,一首是《带我回家》,另一首是《带我去上海》,这两首音乐,宗教韵律强烈,其中有对战争的反思。

观影后,发现了导演另一个极大胆处,即在这部全程讲老上海的电影里,里面却没有一个镜头是在上海拍的,当从程导接受记者采访中得知后,心里非常啼笑皆非,因此,这部电影的美,与上海当时已有多幢邬达克设计的美建筑无关。而不像伍迪艾伦《午夜巴黎》里,影片一上来,足足有二十分钟巴黎实景向巴黎致意。

不过尽管这样,好听、理解和抚慰人心的音乐陪伴着别出心裁的电影画面,回味影片时,仍很沉醉。


* 本文为读者投稿,由作者授权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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