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44 阿莫多瓦的奇迹之城

“女人所遭受的一切,被赋予一种宿命的悲情,一切都像是上帝成熟的预谋。而女人面对悲剧时,所产生的宽恕与爱,同样像是与生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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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母亲的一切》截图 | 来自网络

和电影生活在一起 第44天


2017年1月15日 星期日
片名:关于我母亲的一切 All About My Mother
阿莫多瓦,1999
巴塞罗那-上海,飞机

在马德里的普拉多美术馆中,官方解说词里这样评论一位画家,“他活着的时候,大自然惧怕被他打败;当他死了,大自然也随之死去。”这是一段让人印象极深的话,但我恰恰忘了是被安放在哪位画家那里的。当我走入巴塞罗那的圣家堂的一刹那,这段话就被唤起,在我心里送给了高迪。

圣家堂这座未完成的大教堂,我们在各种影像上曾看到过它,主要是它的外观。当我们亲自走近它,也许由于过于熟知,并不觉得多么了不起。但是一旦进入到它内部,就立即被高迪的天才所征服。当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照射进教堂,彩色的光谱在半空中形成,让人好像在森林中呼吸。真是一个奇迹。

阿莫多瓦在《关于我母亲一切》中,当母亲怀着丧子之痛,回到她十八年不曾踏入过的巴塞罗那。阿莫多瓦让她第一眼望见的就是,高迪所创作的圣家堂。在夜色中,这座大教堂泛着奇异与神圣的光芒,与母亲的内心相呼应。

巴塞罗那似乎有去不完的好地方,但是只有高迪让它独一无二,让它变得使人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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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母亲的一切》截图 | 来自网络

我是在黑暗的机舱里,重看了阿莫多瓦的《关于我母亲的一切》,距离上次观看这部电影大概有十五年以上。事实上我很少重看阿莫多瓦的电影。他对于我来说太过艳丽与夸张了。然而这一次,我在黑暗中,感动仿佛被浪潮包围。它让我真正感受到了女人生命中天然的巨大伤痛,以及自我疗伤的能力与精神。

这是一部题献给全天下女人的电影。但是只有阿莫多瓦这样讲女人的故事。后来他又拍摄了同一主题的《回归》,那是我最爱的一部阿莫多瓦。

将这样一个故事放置在开放与宽容的巴塞罗那,再合适不过了。

在母亲开始暂居的变性友人的公寓,窗口可直接望见另一座巴塞罗那瑰丽的建筑,加泰罗尼亚音乐宫。这座建筑的外观装饰华丽至可以妖艳形容,同样恰如其分地出现在电影中。

不过电影中最令人感到震撼的一幕是在巴塞罗那的郊外,人妖与变性人聚集卖春的地方。摩托车的灯光、荒草丛生的空地,不堪入目的群体行为,被阿莫多瓦描绘成具有美感的堕落。这一场景也可以看做是这部电影悲剧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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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母亲的一切》截图 | 来自网络

就像所有杰出的导演一样,阿莫多瓦在剧情上都特别果决。剧中人物的伤痛与宽容都来得毫不犹豫,如此干脆。女人所遭受的一切,被赋予一种宿命的悲情,一切都像是上帝成熟的预谋。而女人面对悲剧时,所产生的宽恕与爱,同样像是与生俱来的。阿莫多瓦对女人(包括母亲、包括女演员、包括变性人)的赞美真是毫不吝啬的。

我在黑暗的机舱里感受到浪潮般的感动,是因为阿莫多瓦真的爱女人。并且不会在错综复杂的故事中迷失自己。所有的五颜六色都是为了拼贴这一份敬爱。

最终,阿莫多瓦相信母性能够创造奇迹

这是我在西班牙看得最后一部影片。准确的说是在西班牙上空开始看的。没有什么电影,比《关于我母亲的一切》更适合离开巴塞罗那时观看了。还记得吗?那位母亲回到巴塞罗那时,阿莫多瓦给予这个城市一个空中俯瞰的镜头,仿佛我在所乘坐的飞机升空时所见:一座奇迹之城。


第7周排片【爱的感官世界】

卫西谛
卫西谛

电影文化工作者,专栏作家,影评人。先后在《看电影》、《纽约时报中文网》、《生活月刊》等数十家刊物撰写专栏。历任多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中国独立影像展、上海国际电影节等多个影展奖项的选片与评委。第49届金马奖评审。出版有十部电影书籍。2015年,独立出版个人摄影集《Way Away:66号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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