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与灵》:在身体相遇之前 我们的灵魂已相识

《肉与灵》(A Teströl és Lélekröl)剧照|PR
《肉与灵》(A Teströl és Lélekröl)剧照|PR

匈牙利女导演伊尔蒂科·茵叶蒂(Ildikó Enyedi)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凭借处女作获得过戛纳金摄影机奖,但从90年代转攻电视领域后一直没有电影作品,直到今年新作入围柏林主竞赛单元才算再次回归大银幕,于是《肉与灵》在本届电影节片单里也颇被期待。

《肉与灵》剧本由伊尔蒂科亲自撰写,讲述了一个超现实的爱情故事。左手残疾的安德在一家屠宰场担任财务总监,平日里处理些工作琐事,身边几乎没有朋友。安德并不愿改变这种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居住的生活,直到屠宰场新来的质检员玛丽亚出现。玛丽亚是个性情更为孤僻的姑娘,不仅有人际交流障碍,还有强迫症,然而这并不能阻碍安德对这个拥有浅金色头发姑娘的关注。很快我们发现,安德和玛丽亚之间有一种隐秘的联系——他们每一晚,都做着同样的梦。伊尔蒂科用两个独特的角色,混合梦境,灵魂和肉体的想象,融合成一个奇妙的故事,一对有人格障碍的男女经通过梦境这样玄妙的方式,在身体找到对方之前,灵魂已然相识。

一对相识相吸引的灵魂,在现实生活中怎样克服种种障碍,让肉体接近?这样一个反向思维的角度非常有趣。它打破荷尔蒙理论和一见钟情的老梗,演绎出一个怪诞,温柔又残酷的爱情故事。

《肉与灵》(A Teströl és Lélekröl)剧照|PR
《肉与灵》(A Teströl és Lélekröl)剧照|PR

伊尔蒂科为男女主角梦境中设置的角色很特别,它们是片头最开始就出现在雪地丛林里的两只鹿。两人分别以雄鹿雌鹿的视角出现在梦境中,每天都分享对方的梦境。影片除了对男女主角的刻画,就数镜头下的动物最为神妙,不知伊尔蒂科是如何调度镜头和动物演员,才能让两只鹿和那些待宰乳牛仿佛通了灵性,从动物身上流露出的情感和情绪比人类流露出的更容易让观众产生共鸣。

动物间无声的交流无语也中的,人和人之间反而因为话语和肢体语言,形成了无数的误解和隔阂。与人类社会最格格不入的两个人,反而仿若赤子,用动物般的直觉和敏感小心的接近,彼此试探,一旦触过边界又像动物一样本能的逃开,然后再试探,再靠近。这个无比漫长细腻的过程,与不经意间突然冒出的宰杀肢解等残酷镜头混合成一种残酷而浪漫的诗意。尽管屠宰肢解等镜头非常让人不适,但导演对灵魂的温柔触碰和对肉体的残酷冷静,有效的将两者剥离开,以非常独特的视角呈现了这个被无数创作者触及过的主题。

影片前半部分有些长,导演对角色刻画太过细致,比如用沿着光影线站立的双脚,沿桌子边缘线摆放的水杯等等去交代玛丽亚的强迫症,用调味瓶和玩偶模拟对话来表现玛丽亚对交流的理解和试探,以及自始至终的男女主人公做同样一件事的交叉剪辑。种种这些漫长细节之后,影片才在最后一个段落进入佳境。玛丽亚因为安德的拒绝而割腕,又被安德的一个电话救赎,之后两人做爱,整个过程只有动物般的喘息声,两人相拥睡去却不再入梦,白茫茫的雪地里再没有了两只鹿的踪影。灵与肉终于在鲜血和亲密接触中融合为一,完成了导演意向中由灵魂找寻肉体的过程。

【《肉与灵》匈牙利语预告片,权当是看图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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帼杰
帼杰

旅法影评人,曾经应邀为国内多家门户网站担任国际三大电影节特邀影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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