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与灵》:来自东欧的神秘爱情

构图取景独特优美,叙事严谨而不乏寓意。

导演伊蒂科Ildiko Enyedi
导演伊蒂科Ildiko Enyedi|©️Mozinet

66岁的匈牙利女导演伊蒂科Ildiko Enyedi看上去又瘦又小,媒体反映结束后的新闻发布会上第一次看到导演本人,会忍不住吃惊,看似弱不禁风的导演竟有能量拍出如此诗意浪漫的爱情故事。她的影片《肉与灵》参加今年柏林影展金熊之争,是目前为止记者场反响最为热烈,最能激发观众情绪的作品。巧妙的叙事中,掺杂了诸多暗喻,诗意的镜头,一抹神秘主义的色彩和男女主人公的微妙演绎,都让这部作品带给观众不一样的观影体验。

很长一段时间,虽然伴随着经济不景气,整个东欧的电影产业都很萧条,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的电影人在深厚的文化底蕴下不断找寻电影创新之路。《肉与灵》就有着某些东欧影片中的共性优点,构图取景独特优美,叙事严谨而不乏寓意。

导演伊蒂科对于绝大大多数人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因此这里格外提出的是,早在1989年导演处女作《我的20世纪》就在戛纳斩获了金摄像机大奖。导演说每当疲惫的时候,会选择安静下来阅读诗歌,而这部新作,正是一首匈牙利诗歌带给她的灵感,渴望讲述一段肉与灵相融合的美好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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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与灵》(A Teströl és Lélekröl)|©️Mozinet

影片开篇画面,在水雾弥漫大雪覆盖的森林里,一公一母两只驯鹿,在水边静静地相依相伴,眼神里彼此充满关怀和信任,同时警惕地面对外界可能的威胁。紧接着画面过渡到布达佩斯的一家屠宰场。这里的动物被关在狭窄的笼里,等待屠杀。导演善于捕捉细节,自然界里动物的悠闲神态,和面对人类屠刀的绝望,全在镜头下呈现。于是,你以为这将是一部具有社会使命感,倡议动物保护的作品?错。尽管开场导演的镜头投向它们,却是一个巧妙的引子,带给人错觉。很快,一个年轻女孩进入观众的视野。

美丽的玛丽亚是这家屠宰场新招聘的质量检测师,她特立独行,和周围的同事没有任何交流,食堂就餐也是默默一人独坐。这个独特的女孩吸引了工厂老板恩德Endre 的注意,后者已经不再年轻,是一个同样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的男子。一个偶然的机会,两个人发现在夜晚做着同样的梦,这让他们彼此距离拉近,从精神上的友情,到一步步肉体上的渴望。

影片讲述关于人内心的恐惧害怕,以及社会和人际交往有障碍的人如何一步步敞开心灵。玛丽亚就有着自闭倾向,她聪慧美丽有着超凡的记忆力,却不知道如何与人交流谈话,对身体接触也无从适应。做为成人,困惑时依旧去找儿时的心理医生,独自在家中用玩具小人的对话完成内心的思考,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从罐里掏出一块软糖塞在嘴里……这似乎构成了她的全部世界。直到一个心有灵犀的同类男人,一点点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开始感受到不一样的世界……

《肉与灵》(A Teströl és Lélekröl)|©️Mozinet
《肉与灵》(A Teströl és Lélekröl)|©️Mozinet

两个同样充满内省的沉默角色,很多时候内心深处情感的唯一传递,只能通过微妙的面部表情和眼神,这对演员的表演要求自然提高一个门槛,剧中女主角扮演者alexandra Borbely,在精准生动的面部表情和不知所措的尴尬眼神中,塑造的这个拘谨、封闭的美丽女孩,不仅打动男主人公,同样捕获了观众芳心。如同男主人公扮演者戈札géza,外表天然的冷漠和到位的表演,一个被生活经历磨掉了热情、内心却又小火苗跳动的成熟男人跃然眼前。

光线和独特角度构成的诗意画面外,影片中令人捧腹或者屏住呼吸的细节场面比比皆是,悲喜剧交织,观众或沉思,或欢笑,或惋叹,或紧张,许多看似彼此对立的荒诞不经,在导演的编排中悄无痕迹的融合到一起,比如神秘诗意的爱情故事发生地竟然是屠宰场,又比如这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却需要一位清洁工老太太为她传授吸引男人的秘诀。

故事舒缓地层层递进,开篇的诗意画面随着剧情发展,令观众恍然大悟,对真实动物人化的眼神捕捉,仿佛一种暗示和比喻,起到全片关键的引领作用。城市里的一对孤独男女,在一种神秘力量牵引下,从精神到肉体相通,终于找到自己生活的位置。水到渠成的高潮处,影片嘎然而止。这个美丽的爱情故事,和它同样鲜明的男女主人公,却留在了观众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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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敏
刘敏

旅法记者,影评人,曾为《电影世界》驻法记者;十多年来,协助新浪娱乐报道欧洲三大电影节及其它重要影展,并受邀为《南方周末》,《周末画报》、《北青报》和《大众电影》等众多国内媒体撰写影评、电影节和文化报道。凭借在法国积累的多年经验人脉,近年来还致力于电影制作和宣传发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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