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的心》:如何面对选择安乐死的家庭成员?

《静默的心》(Silent Heart,2014)是一出细腻巧织、表演有力的家庭剧,由双金棕榈奖得主丹麦导演比利·奥古斯特(Bille August)执导。他获奖的两部影片为《征服者贝莱》(Pelle the Conqueror,1987)和《善意的背叛》(The Best Intentions,1992)。

在2014年圣塞巴斯蒂安国际电影节上,《静默的心》首映获得了人们的起立鼓掌。克里斯蒂安·托普(Christian Torpe)的好剧本,加上多代际的国家级全明星卡司,让它赢得了不少丹麦电影奖,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女演员、最佳女配角和最佳剧本。

该片虽然处理的是一个有争议的话题,但它试图用更愉快的方式让人接受。那些喜欢优雅的、精心打磨的、老式戏剧的观赏者,以及任何一位曾卷入艰难家庭决定的观众,无疑都能在此找到共鸣。

《静默的心》剧照 | © Rolf Konow

骄傲的女主人埃丝特(Esther,格茜塔·诺比 Ghita Nørby 饰),与她的医生丈夫波尔(Poul,莫滕·格伦沃德 Morten Grunwald 饰)邀请了他们最亲的家庭和埃丝特多年的好友丽斯贝斯(Lisbeth,维迦·布洛 Vigga Bro 饰)去他们偏远的住地共度周末。这涉及到了三代人,他们之间很亲密,可对此不常有的特别团聚,他们各自也有不少情感包袱。

这群人包括埃丝特从不讲废话的姐姐海蒂(Heidi,帕布莉卡·斯蒂恩 Paprika Steen 饰),及其丈夫迈克尔(Michael,彦斯·阿尔比努斯 Jens Albinus 饰)和十几岁的儿子乔纳森(Jonathan,奥斯卡·塞兰·哈斯克夫 Oskar Saelan Halskov 饰),还有她那脆弱麻烦的小女儿桑妮(Sanne,丹妮卡·科契奇 Danica Curcic 饰),桑妮把她嗨药不停的男友丹尼斯(Dennis,皮鲁·埃斯贝克 Pilou Asbæk 饰)也带来了。

就在近期,埃丝特被诊断出患有运动神经元病,身体每况愈下。她很快就不能说话了,全身都会失去知觉,因此她决定吞药自杀,独自静静地离开这个世界。她告知了每一个人,在这个周末将大家聚在一起告别。大家最初也都同意支持埃丝特这个不容易的决定,但随着周末的进行,事情的解决渐渐变弱,堆积的冲突被激起,各自的秘密也被揭露。

《静默的心》剧照 | © Rolf Konow

每个人都努力地自我享受着,遵从埃丝特的愿望,但其皱起的嘴角下埋藏着谎言、背叛和苦痛。尤其是桑妮极为内疚,觉得自己从没来过这里、也无所弥补,这样想不仅毫无帮助,倒显得更糟。在那些冲突的时刻里,也有着极妙的场景:全家学抽大麻,尴尬地展现抽的技巧;埃丝特的丈夫这个偏执狂欺骗了她,让这两姐妹没法言归于好。

本片之所以令人着迷,是因为它将人置于一个不同寻常的预悲伤状态里,即将失去的东西正摧毁着他们,可他们又不得不摆出一副勇敢面对的样子,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正如埃丝特丈夫所指出的,这个问题在于她不能“决定他们的感受”,奥古斯特轻柔地探寻着这个家庭——站在悲伤的岸边,不确定他们如何能够孤注一掷让埃丝特自杀。他们之间有着显然的裂痕与罅隙,但相比于戏剧性的揭示,它们更多源于家庭潜藏的恐惧。

《静默的心》剧照 | © Rolf Konow

死亡,很难让观众轻松接受,奥古斯特却以出乎意料的幽默程度让整个故事变得有趣起来,其中大部分功劳得归于懒散的丹尼斯。尽管海蒂带着暧昧隐蔽的轻蔑将其视为标准的坏少年,结果我们却发现丹尼斯才是处理好这家人情绪的最佳人选,他与年轻的乔纳森踢足球,以他独有的智慧来取悦埃丝特。当海蒂也开始质疑埃丝特这个决定时,她也不再那么镇定了。

有处很棒的蒙太奇,是周六晚餐后,我们看见丈夫们与妻子们,父亲们与孩子们,伴侣们与老朋友们,都亲密无间,看着旧照中的自己,讲着过去的故事。那夜稍晚,在埃丝特的坚持、丹尼斯的附议下,家中响起了音乐——桑妮和迈克尔弹着钢琴、拉着手风琴。短短的几小时里,他们仿佛忘记了第二天将会发生什么,只为埃丝特的生命祝贺着。

影片最动人的地方还在于,演员之间的完美合作,让人如此相信他们共组的这个家庭单元。这点是毫无疑问的。导演对演员的指导是一流的,诺比、斯蒂恩、科契奇和埃斯贝克的表演尤为出色。夜晚的内景戏,也沐浴在舒适的金光中,给予本片以温暖,恰好贴合奥古斯特对其角色的观照。

《静默的心》剧照 | © Rolf Konow

主题虽是安乐死,不过《静默的心》并不总是阴郁的,它用妥善的幽默打破了悲惨的境遇和紧张的关系。奥古斯特对片中的角色没有置评,而是感性地去捕捉他们,甚至是在他们最不理智的时刻。

他抓住了这个家庭情绪的衰退与流动,也抓住了在成人/儿童角色间来回的摆动。当丽斯贝斯的角色最终成为家中焦点时,对丽斯贝斯人物的刻画终于了些回应。影片快要结束才有了些争执,这些迟来的转折你是否接受,全在于与这些角色是如何代入的。要是能进入到这些角色里的话,你定会大为感动。斯蒂恩冷冰冰的尖锐和科契奇纷乱的情感,极好地与埃斯贝克的漠然和诺比的静决成为对照。

影片每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巧妙的部分协奏着,确保给予每个场景完美的戏剧重量,最终在时间实打实的流逝中,步步贴近埃丝特的安乐死之路。这个家庭试图团结起来,但那逐渐凝固的哀伤空气不可忽视。埃丝特的时间到了,本片复杂灵巧的处理也预示了一种真正的告别。


本文由迷影网翻译团队原创出品
编译:Yuruky
作者:Andrew Buckle / Amber Wilkinson / Kwenton Bellette
来源:anonlineuniverse.com、eyeforfilm.co.uk、screenanarchy.com

* 本片将于3月21日本周二晚上7点在丹麦文化中心放映!


【激情与冒险——北欧电影节】

时间:2017年3月18日至3月26日
地点:丹麦文化中心 798艺术区706北一街
参与:免费观影 需提前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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