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布鲁诺·杜蒙的《玛·鲁特》创作手记

《玛·鲁特》剧照 | ©️Memento Films International

继《小孩子》(P’tit Quinquin,2014)之后,我一直很想拍喜剧电影,囿于没找到好的剧本和合约,这个想法就被搁浅了很久,直到Arte电视台找到我。对于拍什么我有百分百的决定权,因此,我就选择了悬疑喜剧题材,不过完全是按照我的方式来拍摄,带有一点实验性质,添加了滑稽甚至是怪诞的元素,既兼顾叙事,又展现如画般的风景。诚然,我离最初我那所谓的自然主义风格越来越远。故事发生在奥珀尔海岸,我曾居住在那里,对这个区域了如指掌。一些老旧的明信片让我想起了20世纪初海岸边靠渡贵族过河为生的摆渡人。

与拍《小孩子》不同,我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识的,对滑稽的情景也把控得力。故事的背景在1910年,新贵族、资本主义与阶级斗争初现的年代。且四年后,一战爆发。这是我第一次拍摄已经逝去的画面,我是通过一些明信片来找回那个时代的风景。在维桑有一座19世纪末新埃及风格的古堡,在加莱的北部我们把这称为“荒谬”。在写剧本时,这个想法在我的脑海萦绕不去。古堡的主人只允许拍摄外观,内部是在另外一个装饰十分精美的城堡拍摄的。拍摄的一个难点在于如何呈现一幅符合20世纪初的画面,使用数字拍摄就要比胶片好得多。另外,高清画面给过去的风景增添了超现实的气息,这种现代技术并不会让人觉得故事发生在现代。我参考了麦克斯·林代(Max Linder)的喜剧——他身上那法式贵族幽默和僵硬的感觉;还有Laurel和Hardy的身体搞笑——翻滚、滑动。

《玛·鲁特》剧照 | ©️Memento Films International

影片意在展现人性的复杂和人的表里不一,同时这又是一部混合了滑稽、感人、恐怖、伤感等各种类型的电影。我尤其喜欢意大利喜剧,比如迪诺·里西(Dino Risi)和埃托雷·斯科拉(Ettore Scola)的《讨厌、肮脏、下流》(Affreux, sales et méchants,1976),成功地把喜剧和悲剧融合到了一起,笑声发于悲惨,又维持着贵族的形式。影片中两户人家的靠近令人紧张,同时我又添加了一条超乎时代的爱情线,警探的调查又给叙述增加了悬疑和神秘。电影可以超越理性,把不可能变为可能,我想把这些极致发挥到极致——贫苦的家庭食贵族人肉,贵族之家的乱伦和模糊双面的性别,两个家族都各有各恐怖的地方。

我想要在严肃黑暗的情境下找到笑点。如果玛鲁特简单的爱上了一个女子,这样的爱情故事没什么新奇的,也不吸引我,但如果在爱情之上赋予一丝神秘就不一样了,比莉是一个女孩,只是问题是她时而是疯狂的女孩,时而又爱扮演成一个男孩。但这绝对与同性爱情故事无关,关键问题是出在双性性格。有些音乐的力量是电影无法企及的,我也从未在我的电影中用过这么多的音乐。我喜欢用没用过的音乐,因此我翻出了一个19世纪的作曲家纪尧姆·勒克(Guillaume Lekeu,1870-1894),他的音乐非常雄浑有力,让人想起理查德·瓦格纳(Richard Wagner)和马勒(Gustav Mahler),正适合于《玛鲁特》的壮丽。而且我觉得这是我最接近观众的一部电影(译者问:真的吗?)。

《玛·鲁特》剧照 | ©️Memento Films International

具有年代感的背景需要剔除现代社会的中的东西,比如飞机、轮船之类的。在之前的电影中我会使用特效技术,但从未像《玛鲁特》一样,使用了那么多特效。因此《玛鲁特》是我拍摄电影以来最省心的一次,因为有些东西可以留到后期处理。我不喜欢把职业演员和非职业演员对立起来,我只根据角色需要来选择演员。Van Petegnem家族的人物都比较戏剧化,需要对表演掌控自如的专业演员。我最先想到的适合安德烈这个角色的演员就是法布莱斯·鲁奇尼(Fabrice Luchini),我迫不及待的想找到他,希望他能接受这个角色。为了不让观众一眼就认出鲁奇尼,他的外表、肢体行为、说话方式和口音都改变了。朱丽叶·比诺什(Juliette Binoche)和瓦莱丽亚·布诺妮-泰特琪(Valeria Bruni Tedeschi)也是被改变了很多。扮演玛鲁特(Brandon Lavieville饰)和比莉(Raph饰)的两个年轻人都来自北方。玛鲁特的扮演者Brandon Lavieville很快就找到了,而且玛鲁特的父亲就是Brandon Lavieville现实中的父亲,我喜欢他父亲的面容,很符合这个角色。比较难找的是适合比莉这个角色的演员,我在巴黎、北方都找了不少人,见了一些男孩女孩、变性者、双性者,甚至也找了LGBT协会的人,直到我遇见Raph,大概花了7、8个月。Raph绝对是最合适的人选,在拍摄时她只有16岁,既有偏男性化的气质同时又十分敏感。

编译:suzie

Bruno Dumont
Bruno Dumont

(布鲁诺·杜蒙)法国著名导演,曾凭借1999年的《人性》(L'Humanité)和2006年的《弗朗德勒》(Flandres)两次获得戛纳电影节评审团大奖。历年的作品几乎都入围了戛纳主竞赛单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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