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的太阳》:大叔间的命运碰撞


  表面上,《不落的太阳》确实可以归入山崎丰子作品改编的行列。当《白色巨塔》、《华丽一族》、《不毛地带》先后被改编成日剧并取得成功,日本掀起了一股作者热,社会派小说再度引发关注。《不落的太阳》抖出了航空公司的内幕,揭露出现代资本社会的黑暗腐败。置身其中的个体为了不受拘役,选择了抗争并接受改变。
  
  然而在我看来,《不落的太阳》另有一部“兄弟片”,那就是原田真人2008年的《超越巅峰》。两部电影都是围绕1985年日本航空123号班机空难做讲述,《超越巅峰》选择了被带入其中的新闻从业者,而《不落的太阳》从正面触及了日航内部的纷乱争斗。它们都不约而同地进入到行业内部领域,通过今昔对比,表现出人物的内心自省,重新认识自己。
  
  面对这类与重大真实事件有关联的电影,好片子都会讲出这样一个道理:死者死矣,卷入其中的生者命运却被彻底改变了。所以无论跌宕起伏还是细腻绵长,只要编导没有忘记这点,那电影就足以叫人动容,情感也会显得相当真实、微妙。《不落的太阳》基本延续了该模式,它塑造了针锋相对的两位主人公,恩地和行天本在一阵营,后来却渐行渐远。恩地四处奔波,心力交瘁,然而他始终没有逃避内心的选择,反而愈发刚毅,精神可嘉。人物性格鲜明,一正一反,但是影片借助了其他视角来加以表现,没有落入批判指责和道德说教的套路。尽管在性格转变上可能稍有缺乏,然而《不落的太阳》展现了一个广袤的时空和惊人的跨度,电影贯穿亚非大陆,波及家中亲人、工会朋友、死难家属以及里外官员。面对这个巨大的背景,附着上面的主人公不仅增加了厚度,同时变得更有立体感。
  
  有人可能会把三小时片长归为日本电影的拖沓通病,可对于《不落的太阳》,这样的片长却是必须的,同时更是合理的。要知道,原著可是足以改编成多集电视剧。一旦压缩掉片长,人物无疑将会变得扁平。不过,《不落的太阳》也有先天劣势。导演若松节朗是拍电视剧出身,摸爬多年,在影视一体化的日本,这相当常见。把个人因素放置到影片当中,《不落的太阳》就显得缺乏电影感,哪怕单以开头的一组蒙太奇切换来分析。大量中景对话、对白制造冲突、太过规矩的剪辑乃至于缺乏高潮,这些可能不会阻碍日片日剧迷,但却把《不落的太阳》死死地框在一个范围里头。
  
  好在仅就故事而言,作为一部太过纯粹的剧情片,《不落的太阳》依然算得上精彩,同时充满社会现实意义。“超级大叔”渡边谦跟三浦友和都有上佳表现,前者展示了过人的韧性,气度不凡,另一面又不乏有必要的柔情。后者暗藏心机的死德性,跟《极恶非道》里二把手的感觉很像。以此来看看来,以后三浦友和可以专攻此类角色。
  
  2010年,曾被誉为“不落的太阳”的日本航空终于破产重组。《不落的太阳》与日本社会息息相关,却没有因为事件而失去焦点,始终在关注人本身。电影结尾,在命运的来来回回中,恩地道出了内心独白,令人感动。【原载于 南方都市报】

木卫二

专栏作家,影评人。《南方都市报》、《城市画报》等媒体供稿。华语电影传媒大奖评委,华语青年影像论坛选片人。参与编著《华语电影》系列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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