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 Cannes】《阿里郎》:拖着轱辘上山的西西弗斯


近几年,韩国电影似乎正处于一个黄金时期,越来越多韩国导演的作品入围了欧洲三大国际电影节。而今年的64届戛纳电影节,很显然继续沿袭了这股韩流。光在“一种关注单元”中,就有两部韩国导演的作品,其中之一是隐居两年之久的金基德独自一人完成的作品《阿里郎》。

在外人眼里,韩国电影成功的表面似乎很是值得炫耀一番,如果细究其中原因,自然有去年国内出版的《韩国电影史》一书中提到的归功于审查制度的废弃。这种支持自由创作的电影政策很显然将一批著名的韩国导演推向了世界。金基德就是其中的一位,他的电影凭借着独特的审美情趣和人生理念屡获国际奖项,在国际上为他赢得了很高声誉,但与此同时,由于他的电影主要聚焦于描写“边缘人”群的生活,在韩国国内总是遭致票房惨败,而很多韩国媒体认为金基德电影中的韩国过于黑暗,他在国际上的声誉是建立在损害韩国人民族性的基础上。国内拍摄环境的诸多不顺,再加上2008年发生的助理盗用剧本一事导致他一度心灰意冷,甚至公开发表宣言再也不拍电影。之后他远离都市,住进一座简陋的小木屋里,亲手设计制作了生活必需的一些机械,过起了与世无争的隐居生活。事隔多年之后,他向观众呈现了一纸控状《阿里郎》,目标直指韩国电影界。

一个导演,因为拍摄自己国家黑暗面的电影在国际上屡获奖项,却在国内备受冷落的例子其实有很多,不提当年在国际上获奖的一些中国导演,就连芬兰最著名的导演阿基•考利斯马基也遭受过相似境遇。但是,一个导演用自传式的访谈形式向大众介绍自己遭受的不公,《阿里郎》估计算是前无古人。作为朝鲜族民歌的《阿里郎》,已经成为了韩国民族的一个文化代表,正如金基德自己在电影中说的:“韩国人高兴也好,悲伤也好,总是要唱几句阿里郎”。这首民歌在电影中被金基德自己多次高声吟唱,吟唱的同时金基德本人也多次不由自主地落泪,此情此景感人至深。在这部长达100分钟的自说自唱自导自演的特殊电影中,金基德讲了比他之前15部作品的对白总和起来还多的话语。他的坦白没有丝毫保留,彻底直接,不仅表达出了自己的苦闷,同时也宣泄了自己在韩国多年工作积压的不满和愤怒 。粗口咒骂,歇斯底里,金基德几乎用言语展现了一个完全真实的自己,一个往日隐藏在其他人的故事后面导演的一次真实的存在。而金基德在控诉国内同行的同时也表达了对国际电影节的谢意,镜头前,他在国际大小电影节获得过的奖项被一一展示。

如果说直白的话语是电影中导演表达愤怒的一种方式,那么电影《阿里郎》里采取的各种拍摄方式成就的这部“伪纪录片”则是导演用以表达自己对于电影的热爱之情。“电影是什么?”这已经不是一个新问题,但是在几乎没有任何经济资助的情况下,在最为简陋的情况下如何在制作一部纯粹的电影,金基德用了只有一个全心热爱电影的人才会做出来的事情。将自己的控诉记录下来,但是它不是一次直陈的纪录片,展现在观众面前的依旧是他的电影作品,一个边缘人的绝望生活,有动机,有场景,还有发展和一个结局。而且,它会是一部惊悚片,一部超现实主义的带有些魔幻现实主义的电影作品。电影中,他多次和自己的分身对话,和影子对话,奇怪的敲门声,最后三次谋杀和一次自杀。电影中的导演金基德是现实中的导演金基德作品里的一个边缘人形象。“电影就是我的生活”、“我想做的就是拍电影”,“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样的一部电影很无聊,但是它是一部纯粹的电影”,“我在想,我要制作关于我自己的电影……”电影,这个词汇是金基德的《阿里郎》里最为动人的词语!而电影中最为感人的是他将《春夏秋冬又一年》里他扮演的和尚拖着轱辘,抱着菩萨上山时的画面和音乐。金基德,他就是一个推着电影这块石头上山的西西弗斯,成也电影,败也电影,笑也电影,哭也电影……而“阿里郎”唱的正是这样的一种心境!

不止是一次感动,还是一次作为一个影迷欣赏一个导演用心作品的深刻体验……一部令人难忘的作品!

tati
tati

旅居丹麦,深度影迷分子,曾代表网易、新浪和腾讯参加过戛纳和威尼斯电影节,也曾为国内多家媒体杂志提供电影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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