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193 “玫瑰花蕾,就是他得不到的某件东西”

《公民凯恩》

和电影生活在一起第193天


2017年6月13日 星期二
片名:公民凯恩 Citizen Kane (1941),奥逊·威尔斯
南京,家

我在本周设定自己随心所欲地观看几部“伟大的电影”。就想起在“和电影生活在一起”序言里曾引用过的影评人大卫·丹比所言“把自己暴露于某种比我的生活更广阔、更强大的东西之中……”。另外,重看这些影史巨作,还有一个私心是可以少写一些字。我从未企图去重新评价或全面分析这些经典之作,只是每天写出自己的所看和所感而已。但对于本周的影片,我感到可能连写介绍都是多余了。

昨晚看《公民凯恩》,我今天花了一些时间,去读了劳拉·穆尔维所撰写的小书(北京大学出版社·经典电影细读丛书),专门用精神分析来解读这部电影。如果你想全面透视凯恩的政治生活和心理世界,可以找来一读。想要更深地了解奥逊·威尔斯的人生和他的创作,可以找彼得·康拉德所著的厚厚一本《奥逊·威尔斯:人生故事》来读。如果只想粗浅知晓这部电影的观看指南,那么也可以读罗杰·艾伯特所著的《伟大的电影》一书中关于这部电影的文章。以上都有很棒的中文版。也许我可以打住,只介绍这几本书就够了。

不过这次时隔多年重看《公民凯恩》时,突然意识到一件有趣的事。最初我接触到它时,就被灌输了一个概念——这是“电影史上最伟大的电影”,是由“电影史上最伟大的天才”所拍摄的。所以,我之前所看的不止是“这部电影”而已,同时我也在看一部“最佳电影”;我所看到的不止是查尔斯·福斯特·凯恩的一生,也同时在看奥逊·威尔斯本人。我从前下觉得这种观看方式有些盲目崇拜的意味。然而现在早已去除影史迷信的自己,却仍能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这是一部伟大的电影、这是一位天才之作。

《公民凯恩》

尽管已经十分了解人物关系、故事情节,甚至哪里会出现什么样的镜头(包括开场时的纵深调度、著名的早餐蒙太奇、歌剧院里镜头缓缓升起时声音的变化等等)。当然我也知道凯恩死前的遗言“玫瑰花蕾”,是他童年时“离开家乡和母亲的当天正用来滑雪的廉价小雪橇的商标名”。但是这部电影从开场第一分钟到最后结束,都仍然牢牢地吸引我的视线和听力。

好像我从未了解他——威尔斯扮演的凯恩——他的一生和他的本性,他的政治思想和道德立场,他是一个巨人还是一个孩子,或者两者皆是?这个人物和我们现实没有关联,但那种甚至有点自相矛盾的神秘感,实在太迷人了。电影里说“出于对世界的失望,于是他另外建造了一个王国,而自己就是国王。”——我想电影之外,那些伟大而孤独的导演们的内心想法大概是类似的吧。

对于《公民凯恩》,最著名的评语来自博尔赫斯——“一座没有中心的迷宫”。我感觉每看一遍,就能多看见一些(或许自己看得还不够多)。而这竟然只是一部26岁的年轻人的处女作。如果我们只是将它视为“玫瑰花蕾”的揭秘游戏,那实在是太简单化了。——但是每次当我听到调查记者汤普森猜测说:“玫瑰花蕾,可能代表他得不到的某件东西,或者是他失去的某件东西。不管怎么说,这个词说明不了什么。”这时候,就会感到一丝苍凉,感受到生命的某种痛苦。这时候,就会感到一丝苍凉,感受到生命的某种痛苦。我们的人生和内心就像巨大的拼图,可能永远存在遗失的一块。

卫西谛
卫西谛

电影文化工作者,专栏作家,影评人。先后在《看电影》、《纽约时报中文网》、《生活月刊》等数十家刊物撰写专栏。历任多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中国独立影像展、上海国际电影节等多个影展奖项的选片与评委。第49届金马奖评审。出版有十部电影书籍。2015年,独立出版个人摄影集《Way Away:66号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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