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232 婚姻是件糟糕的事……不如再来一次?

《春闺风月》(1937)

和电影生活在一起第232天


2017年7月26日星期六
片名:春闺风月 The Awful Truth (1937),莱奥·麦卡雷
南京,家

还记得这个叫莱奥·麦卡雷的美国导演吗?我在和电影生活在一起”的第82天时曾看了他《金玉盟》——就是让梅格·瑞恩在《西雅图未眠夜》哭得死去活来的那部,此后电影里的恋人见面都要约在帝国大厦的102层。那是莱奥·麦卡雷最后的两三部作品之一。他的名声在今天看来远没有卡普拉、约翰·福特、霍克斯这些同辈来得那么响亮。但是在二战前,麦卡雷和卡普拉几乎共同统治了美国喜剧的银幕。

《春闺风月》是麦卡雷的代表作。当艾琳·邓恩和加里·格兰特出场,我们就仿佛进入了“神经喜剧”的经典情境——如果你前天也看了霍克斯的《女友礼拜五》的话,你就会发现这也是一对上流社会的夫妇离婚、然后又想复婚的故事。当然,这又是一个前任之间互相拆台的过程,即使今天来看也能让人笑得打滚。

甚至这两部电影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配角演员拉尔夫·贝拉米。贝拉米似乎是“神经喜剧”里的“接盘侠”代表,总是想娶格兰特的前妻,最后遭一顿戏弄和修理。在《女友礼拜五》中,格兰特让一个妓女去街上勾引他,妓女问格兰特他长什么样,格兰特说“就是长得很像贝拉米的人。”看过《春闺风月》,就明白了,这家伙太倒霉了以至于让人印象深刻。

坐在前面的就是倒霉的贝拉米,《春闺风月》(1937)

所以,我们能够想象当时的美国观众走进电影院里,期待看到的是一个他们熟悉的世界,能让他们感到亲切又好笑的角色。美国人在那个年代过得并不好。而从卡普拉的《一夜风流》开始的喜剧片为他们造就了一个没有阶级差别的乌托邦。将底层阶级和上流社会的矛盾,转化为男性和女性之间的矛盾。

除了我选在这个礼拜的麦卡雷、卡普拉和霍克斯的电影之外,类似的经典喜剧还有格雷戈里·拉·卡瓦《我的高德弗里》(My Man Godfrey,1936)米切尔·莱森《午夜》(Midnight,1939)乔治·库克《费城故事》(1940)普莱斯顿·斯特奇斯《淑女伊芙》(1941)。可以按图索骥地去看。你会发现,他们都在渴望塑造一类天真的美国人,或者说美国人的乐观精神。

《春闺风月》(1937)

在这类“神经喜剧”中,很少出现孩子。因为电影的男女主角就是自己没有长大的孩子。在《春闺风月》里,艾琳·邓恩和加里·格兰特为了弥补这个缺憾,收养了一只叫做“史密斯先生”的小狗。莱奥·麦卡雷为这只狗设计的情节,起码给电影增加了一颗星。这只狗贯穿两个主角的婚姻生活,专门负责制造快乐和爱,萌化人心。狗可以说是他们的婚姻中唯一美妙的事。

《春闺风月》从一开始就调侃婚姻生活。当艾琳·邓恩大多电话给她的律师,说想要离婚时,那位上了年纪的律师反复劝说:“亲爱的,婚姻是件美妙的事”。但每当他对着听筒说一遍这话时,背后就传来他太太的怒斥:“什么事不能吃完饭说”、“再不来吃,菜就要凉了”、“到底还吃不吃饭了”……总之,谁也不得不承认,“婚姻是件糟糕的事”。但……不如再结一次。当时美国喜剧的经典剧情,说的就是总有人离了又结,而且找得还是原来那个人。

《春闺风月》(1937)

这部影片用一个半小时讲的是艾琳·邓恩和加里·格兰特这对夫妇从提出离婚到协议生效的分居过程。按照影片的台词:“我们即将能够上市流通了。”但是,最后巧妙地给了观众一个典型的happy-ending:他们又在一起了。它让我们感到信服和兴奋,并不依靠任何空泛的说教、甚至也没有缜密的戏剧性,它依靠的是高超的喜剧桥段让我们相信:有些欢喜冤家就应该在一起,这样世界会多几份乐子。

最后必须得说,加里·格兰特真是一位伟大的喜剧演员。他对喜剧节奏有着美妙的掌控,他每一次轻微的停顿或转折,真是非常迷人。格兰特看上去总是那么玩世不恭、然而又胸有成竹,他嘲弄别人、也不怕受到嘲弄。他可以做出最荒诞不经的事,说出假装冷漠的话——但是一旦他沉默,你会相信他是世界上最深情的男人。

卫西谛
卫西谛

电影文化工作者,专栏作家,影评人。先后在《看电影》、《纽约时报中文网》、《生活月刊》等数十家刊物撰写专栏。历任多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中国独立影像展、上海国际电影节等多个影展奖项的选片与评委。第49届金马奖评审。出版有十部电影书籍。2015年,独立出版个人摄影集《Way Away:66号公路》。

No Comments Yet

发表评论

这是一个用于测试的演示店铺—将不会履行订单约定。 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