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重淳专访:不会做饭的副导演拍不出“奇迹”

导演兼重淳在采访现场|©️朱恒斌

Q:《奇迹,那天如此重要》(以下简称“《奇迹》”)的拍摄过程中,印象深刻的事情是?

兼重淳:因为这部电影的原型人物是实际存在的人物,也是真实的故事,所以我们拍摄的时候,尽量不那么架空。因为原型人物现在还在世,但是如果故事不太有趣,也没有必要拍成电影。我们适当增加了一些虚构的情节。不过还是希望能拍出现实感,所以拍得也很辛苦。

Q:《奇迹》的主要元素是音乐,对于这一点,导演自己在电影音乐和画面的把控有没有一个准则?

兼重淳:总体来说是没有的。这次电影虽然偏向于音乐性,不过也包含家庭(兄弟)、爱情等情节元素。其实我并不认为它完全是音乐电影,也不是家庭题材电影,我个人认为是一种全新尝试。所以拍摄的时候也没有那些所谓的条条框框吧。

Q:《奇迹》另一个要素是年轻演员,可以看得出,组合的四位演员之间有很好的默契。导演对于演员饰演的角色有没有各自的要求?对他们的印象又是?

兼重淳:首先,我们为这个四人组合各自做一个个人档案。大家一起构思这些档案,然后分发给大家,让他们在开机拍摄前熟悉自己与其他人的信息。我自己也记下来。因为大家都记住了这些设定,在开机前也做了相关的彩排训练,所以出来的效果(四人的关系)是很好的。

先是有了这些档案,不过也有很多即兴表演的。比如说今天有一场是大学的戏份,我让大家都表现出高兴自然的感觉,然后我就“3-2-1 开始”叫口号拍摄,之后做剪接等等。

提到个人印象的话,松坂桃李是个非常虚心接受别人意见的人,菅田将晖是非常Smart的。如果说松坂很Clever的话,那菅田就是非常Smart的。

松坂桃李×菅田将暉

Q:导演之前从事过副导演的工作,这次自己作为导演,您觉得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兼重淳:觉得责任变重了。因为是片尾字幕最后一个出现的名字,拍摄、画面、音乐等等要素都需要考虑很多,要我自己来做决定,这应该是最大的不同吧。以前我一直跟是枝裕和、行定勋工作,他们的很多拍摄我都有参与,算来也有十年的时间了,所以他们的现场工作方式对我有很大的参考价值,这次当然也有模仿他们的地方(笑)

Q:《奇迹》是一部中等成本制作的电影,这次在日本国内有很不错的票房成绩,您之前有预想到的吗?

兼重淳:这个嘛……其实我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因为成本不高,日程的安排很紧张,每天从早拍到晚,拍摄得也很快,都在努力拍摄每页的剧本,我自己都有点记不起来了(这个过程了)。有一场戏是拍摄松坂桃李跟菅田将晖饰演的两兄弟吵架,拍摄过程中,我们有了很大的改动,从台词到拍摄画面各个方面。那个时候,就跟他们两个一起,一边讨论一遍拍摄。

所以成片跟原本的设想是有很大不同的。在这个渐趋变化的过程中,就会觉得这部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最后完成的时候感觉突然发现,明明只是一部小成本制作的电影,为何也能拍得如此有趣呢。

上映之后,对于票房结果制片公司东映感到很意外,我自己确实也是如此。

《奇迹,那天如此重要》剧照

Q:这次片尾字幕有“特别感谢是枝裕和”的字眼,您和他合作过电影拍摄,和他工作您觉得受益最大的是?他这次给了您怎样的帮助?

兼重淳:我跟是枝裕和一起工作了十年之久。他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不会在拍摄现场发怒。即使是年轻工作人员的意见,他都会认真去听,会说“哦哦原来如此,可以试试无妨呢。”他会听取很多人的意见,他真是很优秀的导演。

这一次他给我的帮助,主要在电影的剪接或者画面提过意见,说了我很多(笑)。他认为这个构图不太好看,应该拍摄一个特写或者拍得更宽阔一点。剪接的时候,就说“这里不能剪掉,这个镜头应该留长一些。要这个镜头而不要那个镜头之类的。”给了我很多的意见。

Q:那导演有参与到是枝裕和新片的拍摄吗?可以跟我们聊聊他的新作《第三次的杀人》吗?

兼重淳:他的这部,我参与了很少。电影大概讲述了这么一个故事:役所广司饰演是一个犯过双重谋杀案件的即将被执行死刑的犯人;福山雅治饰演为他辩护的律师。在辩护过程中,律师发现了很多疑点,最后在是否确认杀人罪行这个事情上变得扑簌迷离起来。现在能说的估计就是这些吧。敬请期待啊。

Q:您自己有新电影的拍摄计划吗?

兼重淳:有的。这个夏天会开机一部也是真人真事改编的电影,顺利的话明年上映。预算成本比起 《奇迹》会高一点点啦(笑)。另外,明年开拍的还有一部关于奶奶和孙女的家庭题材的故事。

导演后来反问了我们一个问题:在香港近期有什么比较特出的日本电影吗?

因为一下子我也想不起其他的,就直接回答了《新哥斯拉》

导演和《奇迹》里的四位“乐队”成员

他很开心:哥斯拉很好看,很有趣呀,我很喜欢,在今年日本国内奥斯卡(指日本电影学院奖),拿了很多奖。

Q:您的推特简介说自己出演了《永远的托词》,您在其中是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兼重淳:在电影开头的葬礼中负责清理骨灰的那位。因为我自己很喜欢做饭,西川美和发现我的这个才能,就叫我过去出演了。

Q:您跟是枝裕和、西川美和都一起工作,那么您在“分福”(由是枝裕和和西川美和合作的电影工作室)这个工作室里面,担当什么工作呢?

兼重淳:大多数都是副导演的工作吧,还有就是,做饭吧。分福里面有个厨房,也有两个剪接室,以及是枝裕和、西川美和的工作室。

Q:你负责那里多少人的伙食?

兼重淳:12人吧(比手指)

|采访&文字:朱恒斌

朱恒斌
朱恒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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