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 Berlin】《大地惊雷》:缺乏惊喜的一声惊雷


111分钟的片长,不少于30次笑声,5次惊呼,以及影片结尾礼貌却并不十分热烈的掌声,是61届柏林电影节媒体专场给开幕片《大地惊雷》的反应。这等反应显然不比北美影评界一片叫好声来得热烈,小金熊和小金人的审美观也一向有些出入,但奥斯卡十项提名和柏林电影节开幕影片,都说明了科恩兄弟这部新片势不可阻,一时风头无二。

虽然观众和影迷的评价显得消极了许多,多数认为这部影片失去了凌厉的科恩氏黑色幽默。然而从电影评审的角度来说,此番兄弟俩正经八百坐下来讲故事,居然讲得滴水不漏。故事和69年的经典西部片《大地惊雷》是同一个,讲述了14岁的女孩儿马蒂·罗斯(海莉·斯坦菲尔德 饰)为父报仇,雇罗斯特警长(杰夫(博客)·布里吉斯 饰)西部追凶,正经的西部片桥段。但科恩二人认为这不算翻拍,因为他们的故事更加接近原著。

所谓的“更接近”,多是因为新《雷》忠于原著以女孩儿的视角叙述。柏林组委会也因此认为它突出女性观点,是“典型的柏林电影节风格”。然而事实上,尽管海莉的表演很出彩,开篇结尾用了女孩旁白,影片也像小说那样有马蒂长大后的段落,但你会发现这决不是在叙述“马蒂的故事”,更谈不上“女性观点”。海莉·斯坦菲尔德、杰夫·布里吉斯和马特·达蒙饰演的角色基本平分秋色,共挑大梁。除了斯坦菲尔新鲜亮眼之外,影帝布里吉斯和马特·达蒙的表演自然是上乘,但并没有大的突破。这点一如影片本身。

暂时抛下“科恩兄弟”这个标签,《大地惊雷》是一部节奏控制出色,导演手法成熟,颇见功力的佳片。影片开场一个推近镜头,一个人物特写和一个全景,外加几句画外音,影片主要背景、基调、线索短短两分钟就全部勾勒完毕,毫无拖泥带水。以最少的电影语言交待尽量多的信息,仅是这开头,与旧版相比显然简洁流畅了许多。随后主要人物的出场也是对句工整,一场马蒂讨价还价的谈判,一场罗斯特醉眼朦胧的庭审,都是借着演员过硬的台词功力,在针锋相对中让角色性格跃然纸上。以最快的速度推动情节,偏偏用的都是舒缓沉稳的镜头,一张一弛实在是拈熟得很。此后的节奏就一直这样张弛有序,故事的有效信息与镜头繁简相宜有序,毫无意外。

然而就是这“毫无意外”惹了大多数科恩兄弟的影迷。觉得失望的观众大多是希望科恩兄弟在哪儿埋伏着,突然跳出来鲜血淋淋的荒诞一出儿,然而兄弟俩就这么自始至终不急不缓,不喜不悲。也有暴力,但在镜头上的体现不过是乌鸦啄眼、砍手指几处细节。比起旧作如《老无所依》《巴顿芬克》,少了那通篇压抑的黑色与无发挥去的绝望感。

那么,在这部影片里剩下的科恩氏标签就只有“荒诞”了。“怪异地语言、刻薄地反讽、甚至堪称抽筋的情节桥段,共同组建起小说的荒诞底蕴”这是有人对原著小说的评价,这倒是合了科恩的胃口。平均三分钟一次的笑点,无疑显现着科恩兄弟的风格,尽管中规中矩了些。

另外《大地惊雷》还延续了科恩兄弟一贯的悲悯(尽管这种悲悯在以前的影片中往往是通过黑色荒诞手法体现的)。影片中有处细节很动人:追凶最初,罗斯特到印第安人家打探情况,两个欺负虐待马匹的小孩儿被其揍得很惨。影片的最后,为了救中毒的马蒂,罗斯特却不惜以刀驱马甚至开枪射杀了不堪重负的黑马。两处都没有语言交待,却细腻深刻的让人心悸。

有人会质疑,没有张狂的黑色风格和惊艳的想象力,科恩兄弟还值得心向独立的年轻电影人和影迷们顶礼膜拜么?其实常常在片中不按常理出牌的兄弟俩此次不按常理出牌,拍了一部主流电影,刚好让我们对他们下一步作品充满了期待。把荒诞演绎到了生活中来,也许才是兄弟俩的小算盘。

帼杰
帼杰

旅法影评人,曾经应邀为国内多家门户网站担任国际三大电影节特邀影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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