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 Berlin】《夜的神话》:宛若不食人间烟火 3D增添亮色


用3D来做一部剪纸动画,也只有浪漫到奢侈的法国人做的出。然而事实证明,的确物有所值。法国著名动画导演米休·欧斯洛的最新作品《夜的神话》可用两个词来形容:干净、美。不要认为这两个过于简单常见的形容词是对影片的否定,事实上,华丽的修饰词用在这部片子上只会显得格外矫情,玷污了它的纯美。

《夜》讲述了一老两小三个好友在午夜的剧院里自娱自乐,演绎了六个古老的神话故事。这六个故事背景涵盖中世纪欧洲、死亡之地、狼人传说……亚、非、欧风情尽在其中,但却只有一个主题:爱。简单的故事,简单的情感,简单的表述方式,它甚至不像是一部电影,而像儿时记忆里一张张精美的画片,哪怕只有90分钟,也要暂时抛却现实的一切烦恼,简单的欢笑和聆听。

它的干净首先来自人物。贯穿六个故事的主要人物只有三个,就是自娱自乐的那三人。场景有那么点《天堂电影院》的意思,但请相信,米休此片绝无《天堂》那么复杂的诉求。导演甚至极端到没有对人物做任何的背景介绍,我们不知道三人从哪里来,为何午夜里聚在一家剧院,他们的关系如何……等等这般,全都没有交代。妙的是,尽管对这三人全无了解,而他们除了在故事中的角色扮演,就只有串场般的寥寥几句对话,我们却可以感受到清晰的人物性格:睿智慈善的老人;单纯勇敢逞强好胜,带点法式英雄主义的小男孩;聪明善良,爱臭美的倔强小女孩。剪影人物,竟可以带给人邻家友人的亲切感。出场次数仅次于三人的是一只猫头鹰,相当于转场信号,全身上下黑的只剩下眼白,可是就这豆大的留白惹出了多次笑场,幽默的最高境界也不过如此。

老人和孩子的心灵最是纯洁,又没有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内心视像,影片在骨架结构上就干净的彻底,加上简单易懂的故事情节,让整个观影过程都轻松了下来。剩下的,就用来犒赏眼睛。

3D技术在《阿凡达》中的用途,是要让观众身临其境,因此有很多主观镜头和纵深调度。本片导演却全然不是这番用意。剪纸艺术原本是二维平面艺术,即使在电影中也基本上是剧院视角,展示人物正侧面剪影,而剪纸与3D结合却形成了一个奇妙的维度,一层层二维平面叠加,充满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和独特的艺术魅力。给人感觉到了一个真实的多维世界,而你的身边都是皮影人。重要的是,这个世界真的美极了!阴阳刻法、着色晕染,剪纸艺术被米休用神了,3D的运用也要比他上一部《龙与公主》更加炉火纯青。就像米休在导演阐述中说的:我是一个魔法师。我有两种力量,一个是制造美丽,一个是制造梦幻。

纯黑色的人物剪影以及建筑或风景轮廓剪影,犹如写意画,大刀阔斧、删繁从简,只保留最具特点的部分。于是你会忽略树叶的色彩,认真观察它充满了想象力的纹络;忽略人物表情细节,体会到大巧不工的意趣;或者让双眼浸淫在精良纯美的画面里,神魂却游离进故事,分享那温暖的爱意。

“爱”这个主题,国人常常有些避讳,即使要表现,也要加上些个家国兴亡的繁缀。如果就是爱情,仅仅是爱情,没有任何理由的爱情,总觉得儿戏了些。但是本片告诉你,如果你觉得爱情是个很矫情的事儿,那是因为你太复杂了。片尾字幕的时候,故事里的仙女与老仆在少女咒语被解除后有段对话:

老仆:可是(咒语被解除)有魔法的人是您啊。

仙女:不,不是的,是他们的爱情。

所以,这是一部美到不食人间烟火的电影。如果你对电影的要求一定是要苦大仇深,那么这部片不必看了。但是如果你想让心底柔暖的角落得到最纯净的滋养,这90分钟将是极好的选择。

帼杰
帼杰

旅法影评人,曾经应邀为国内多家门户网站担任国际三大电影节特邀影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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