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odiac 《十二宫杀手》:凤首、猪肚和狗尾


在某种意义上,电影就像做文章–如果你能从一开始就能抓住观众的心,从而引人入胜,到最后再来个闪亮收官,那么你的作品定能取得成功。大卫芬奇其实本就是个中高手,《七宗罪》和《搏击会》是当然意义上的影史经典,毋庸多讲。就笔者的观点,就连那部格局稍小,被某些影评人批评为“形式多于实质”的《房不胜防》原本也算是一招漂亮的小擒拿手。如此情形之下,这位盛名在肩的大导五年磨一剑后的重出江湖怎能让人不满怀冀望?而且,这次的题材更是堪称其杀手锏的“黑色”加“变态杀手”路线,如果说期待值爆棚,一点也不嫌夸张。

大厨的头盘菜“凤首”端上来煞是诱人,三分雾色伴着三分夜色的旧金山,鸟瞰之下的金门大桥显得格外迷离,镜头一转,分明是六十年代的一对青年男女出场未久便惨遭黑手。开篇的氛围渲染不可不谓极其出色,在大卫夏尔精彩配乐的烘托之下显得更加异色和诡异,不由让人心中暗喜:嗯,另一部经典恐怖又要出世了。真正的幕后主角“十二宫杀手”当然一直不见真身,而代表正义的三名汉子警探戴夫·托奇、记者保罗·艾维瑞和漫画作者罗伯特·格雷史密斯则相继出场。如果我们把影片的150多分钟大致分为三个阶段,那么他们分别在前、中、后段唱着主角,这样的安排我们似乎在金庸的《天龙八部》中见过,段誉、乔峰和虚竹各自担纲一卷。然而电影不能是小说,尽管它也来自罗伯特·格雷史密斯的那两本书《十二宫杀手》和《十二宫杀手解密》,最大的避讳就是绝不能如同小说般面面俱到,而正是太多的细节,也就像过多的调料会害了猪肚的美味,只会让人觉得腻歪。恐怕大卫芬奇对细节的津津乐道,很大程度上还是来自其个人经历。罪案最初发生时,他正是一名年仅七岁的旧金山小学生,当时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骇人阴影无疑也会投射到他们学校的校车之上。不得不承认,“十二宫杀手”这个局是属于蛮难搞的一类:隐藏至深的神秘杀人狂,一群抓狂的警察,再掺和进来几个“多管闲事”的报社记者,最后的结局竟然还是个不解之谜。隐形凶手戏弄警探,我们早就在《七宗罪》中见识过,正是由于其最终结局的不可预测和残酷弄人,让人久久不能释怀。而《十二宫杀手》这样一个世人皆知的结局,无疑少了几分娱乐性和悬疑色彩。在人物的悲剧性方面,除了那些无辜惨死的受害者,《十二宫杀手》显然还想突出表现罗伯特·格雷史密斯疯狂着迷般地追寻真凶,从而“赔了夫人又折了事业”。这一段也正是从猪肚到影片结局收尾的重头戏,只可惜从罗伯特最开始接触罪案开始,到醉心解谜,再到坚持十数年的“不务正业”,其间还多次遭遇生死威胁。纷繁复杂的多分支剧情正如影片中大量杂乱无章的人证、物证一般,不但最后对案件的水落石出于事无补,反而增加了观众的厌烦情绪。苦苦撑到最后的我们终究没有看到满心期待的豹尾,只有一条狗尾漂浮其中坏了一锅靓汤。

是的,笔者无法建议大卫芬奇应该对哪一部分进行删减,缘因我们中的大多数都不会比他高明。问题只是我们不希望等待五年的结果充满遗憾,如果大胆地揣测一下大卫芬奇的用意,恐怕还是那种拍摄“史诗般罪案巨片”的野心害了初衷。

【原刊于《国际先驱导报》】

吕从

奔波于加拿大各电影节的非职业影评人

195 Comments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