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 Snake Moan《黑蛇呻吟》在腰间


最初看到《黑蛇呻吟》预告片的时候,我就有点双眼放光,不是惊艳,而是惊奇:大老粗一个的塞缪尔·杰克逊面露凶色,似乎又找回了《低俗小说》那时的霸道调调;而鬼马小灵精的克里斯蒂娜·里奇仅着一条白色热裤和衣不蔽体的破T恤跑来跑去,腰缠铁链而楚楚生怜的意象无疑有那么些SM的感觉–难道曾经执导励志闷片《川流熙攘》的小成本导演克莱戈·布鲁尔也能拍出我的那杯茶?

想象和现实的巨大差距又一次应验在预告片和电影正片上–《黑蛇呻吟》没能如我所愿在性虐待/受虐待的话题上过度纠缠,也没有走上《电锯惊魂》或者《人皮客栈》那样的惊度恐慌之旅,而是再次祭起“励志”法宝。当然,装法宝的葫芦看上去有那么些另类–对比其前作《川流熙攘》的写实手法,导演这次大玩特玩象征意义:点题的黑蛇和剧中的铁链互相关联;拉撒路一手圣经一手铁链的形象正好一个“软硬兼施”;而蕾结婚时,拉撒路给她缠在腰间的“项链”不折不扣继续着伦理课的内容—也就是靠它,最后蕾才能在旧病险些重犯之际,硬生生地收敛自己的欲望。

除了怒气冲冲开动拖拉机把前妻的玫瑰花园压平的时候,塞缪尔·杰克逊演绎的拉撒路也不再凶蛮,甚至还担当起“震撼性教育”的重任,而其励志的对象就是身材火辣的白人“花痴”少女蕾。如果你熟知圣经故事,你便肯定不会对“拉撒路”这个名字太过陌生。没错,正是这位人物曾被耶稣从坟墓中复活,从此这个名字便跟“拯救”、“重生”发生了牵连。

那边厢的蕾自幼不幸遭遇家庭悲剧,从此留下心理阴影,加上母亲的冷漠无视,病患可谓深入骨髓,偶有发作之时,只能靠疯狂性爱才能缓解内心脆弱。这天,与其相依为命的男友忽然开赴军营,再次堕入虚空的蕾重新踏入旧日泥泞,却在惨遭毒打、凌辱之后被抛弃在路旁等死。刚刚被前妻遗弃的拉撒路处于情绪极度低落期间,无意中发现已不成人形的蕾,好意将其收留家中疗伤。进而,拉撒路在了解前因后果之后,毅然用铁链将蕾禁锢,以免其再次误入歧途。

本来,就是这样一个毫不复杂的故事,导演却选择了剑走偏锋,才把两个老少之间的“对话”演变得妙趣横生。而在对话之外,布鲁斯和“灵魂乐”也被加了进来用来拯救灵魂。尽管,从笔者的观感来看,音乐在其中的作用可能更多地是满足导演的个人喜好,而对剧情的真正推动并不具有太多的实质意义。讲到底,塞缪尔·杰克逊这条“老戏骨”还是说的比唱的好听。而他被赋予的“兵器”铁链却是恰到好处的精妙,一个美国老农民,想要束缚一匹处于发情期的母马,不用铁链还能是什么?被链住的克里斯蒂娜·里奇再一次突破自己的大银幕尺度,令人敬佩之余,也不由得让人平添几分怜意:可不是嘛,从开场到最后,几乎没几场戏她可以穿着比较完整的布来见人。而在人物性格上面,我们多少又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女魔头》中那个同性恋从犯加上《冰风暴》中充满性诱惑力小女孩二者重叠之后的影子。可最大的区别还是我们明显看到了她的成熟,也只有这种成熟才能演绎如此的歇斯底里、放浪形骸和骨子里的我本善良。

歌坛“小天王”贾斯汀在其中扮演蕾的“愣头青”男友,其青涩的演技在两名“好戏之人”面前变得更加苍白不堪,结合他之前在《阿尔法狗》中不三不四的玩票经历,笔者只想给他一个忠告:电影圈是很危险的,还是回歌坛去吧。

还记得当初在中途昏睡半小时坚持看完《川流熙攘》后,带来的副效应就是耳边始终回响着那首后来拿了奥斯卡最佳歌曲奖的《生活不易》;而这次,克莱戈·布鲁尔苦心营造的蓝调黑人音乐完全被我抛在脑后,耳边挥之不去的是美国南部田纳西州的鼓噪虫鸣声,眼前只剩一条细腰和黑蛇来回晃动。但是,千万别动歪念头,因为铁链一收紧,你肯定就会叫疼。

转念一想,两种副效应的转变还得算是影片某种意义上的成功。毕竟,拍电影不是用来听的,而是用来看的。

【原刊于《国际先驱导报》】

吕从

奔波于加拿大各电影节的非职业影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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