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rlin2015】《诗情台北》——《醉,生梦死》影评及媒体会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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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生梦死》是七年后导演张作骥再次入围柏林电影节全景单元的作品,影片中文片名的创意来自李白的《将进酒》,导演想表达的是一种诗意的生活态度和沉重的母爱。醉生梦死分别代表四位主要演员在戏中的角色。

李鸿其饰演的小儿子代表的是死,他混迹于肮脏的菜市场之中,漫不经心的给菜贩打零工,和年轻漂亮的哑女雏妓调情,时常跑到新店溪的河岸边嬉皮笑脸的跟钓鱼客讨鱼,他喜欢摆弄蚂蚁,半边身上纹着死神阿努比斯,随身的包里藏了一柄刀,一柄划过黑社会大佬的脸,切过嫖客阳具的小刀。他像死神一样,有他的镜头里常常伴随着死老鼠、死鱼、蛆和死亡,仿佛一颗笼罩在台北夜空的灾星。

饰演哥哥的黄尚禾代表的是梦,是希腊神话故事里死神Thanatos的孪生哥哥——睡神Hypnos,电影英文片名《Thanatos,Drunk》(醉了的死神)的含义也是来源于此。哥哥念书很灵,从美国留学回来之后供职于一家电影公司,而外表光鲜的哥哥在夜晚的另一面却是同志夜店的热辣舞男,夜夜和众多雄性肉体耳鬓厮磨。哥哥代表的是梦,是如雾如梦亦如电的消极遁世,也是梦想,可以是令人心驰神往的年轻肉体,可以是顺风顺水的求学经历和工作,可以是夜店的放纵和奢靡,不过在我看来,哥哥更多的是投射了导演的电影梦,哥哥的所到之处都贴满了电影海报,家里的《男人心中只有男人》和提名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的《湖畔陌生人》两张海报格外的显眼,公司的《冥王星早餐》和《纵欲》也昭示了人物的性格命运。

兄弟俩在戏里的联系总共有三次,三次都很关键,唯一一次正面接触是吵架,弟弟一直把妈妈的死归责在哥哥的身上,妈妈是从凳子上摔下来的,死于失血过多,而当时哥哥在美国,弟弟又被表姐夫硕哥带出去了,但凡兄弟俩有一个人在妈妈身边都不会导致悲剧的发生。可弟弟却仍当硕哥是大哥,对他全无责怪,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爱的反面不是恨,而是不在意吧。剩下两次间接接触,一次是哥哥跟硕哥解释说弟弟成绩曾经很优秀,但是在妈妈去世之后突然性情大变,自暴自弃;另一次是弟弟问表姐,在哥哥、硕哥和弟弟之间会选谁,表姐选了哥哥,生死和梦,谁又会不选择后者呢?

郑人硕饰演的表姐夫硕哥代表的是生,戏里的他所有的念头就是生存,他以做牛郎店的头牌为生,在台北夜生活的欲望洪流里挣扎,四处寻找救命稻草, 他结过婚,有一个女儿,割过一颗肾给情人,和诸多基佬打得火热,在我看来这所谓求生的借口实在是讽刺,可是这一路摸爬滚打的,大多数人不都是这样吗?

吕雪凤饰演的妈妈代表的是醉,一是,她是因酗酒而死;再一个就是,在头尾两段里,她絮絮叨叨的分别嘱咐两兄弟,都是在她小酌几杯之后。和三个新人演员不同,吕雪凤是台湾很有名的歌仔戏演员,在戏里,哥哥埋怨妈妈的那一场演的尤其好,她凝而不发,眼睛里噙满了委屈的泪水,表演的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让人不禁回想起每一次激烈的争执过后受伤的母亲。电影结束后的发布会上,有台湾记者告诉我们,这个剧组其实没什么钱,尤其是吕雪凤,似乎根本没钱拿;还有一个台湾记者对导演说,戏里的妈妈演的很好,我们每个人似乎都可以把自己的妈妈投射到她身上,导演回答说,是,她很像我的妈妈。

有人推崇张作骥是继杨德昌、侯孝贤之后,台湾电影界最真实描绘台湾真实生活的导演。导演把镜头对准了台北红楼和宝藏岩。红楼是台北男同志聚会的场所,宝藏岩则是被誉为外国人来台湾首推的必须要到访的景点,宝藏岩的旧建筑,老社区,是台北居住文化的活样本。

表姐挑染的蓝色头发,哑女的蓝色毛衣,妈妈的蓝色拖鞋,硕哥喝下的蓝色饮料,影片中大段的仪式感十足的蓝色和电影本来的片名《爱是蓝色的》,让人不免联想到《阿黛尔的生活》(Blue is a warm colour)。包罗了阴茎被切、尸体上生满蛆虫、性爱、牛郎店脱衣舞、同志夜店贴身辣舞、KTV包房凶杀种种镜头,配上背景不时升腾起的《将进酒》唱段,这部邪魅的电影cult味十足。抖动式的摄影将激动、恐惧的感情传达的很到位,可以十足的感受到每个场景下的心情,几处闪回也恰到好处的连贯了剧情。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从影片开始,福和桥外的住宅楼群影影幢幢,弟弟一个人在湿漉漉的新店溪畔守望,到结局,布袋戏起,再次回到台北烟雨空濛的河畔,妈妈在岸边等他,影片也完成了首尾呼应,生与死,本来就是一个轮回。

由于电影并没有太多光环,记者发布会只有寥寥几个华人记者,有个台湾记者告诉我们,导演上一部作品《暑假作业》很受好评,但导演本身在台湾没有太出名。柏林官方首映时现场反响却很好,身边的观众纷纷表示喜欢,对于斥资11.5欧并不算便宜的票价前来观影的观众来说并不亏,在我看来,这部《醉,生梦死》应该是此届柏林电影节最好的华语电影,起码比那位蜚声国际的华人导演的新片强。

柏林媒体会交流实录:

张作骥:《醉,生梦死》,我想描写的是一种诗意的生活态度。基本上,这部电影是在讲母爱,在母爱之下,会让你更茁壮,也会让你更受伤。以这个为出发点,母亲是醉,三个演员是生梦死。我希望能阐述一个在我们华人世界里一个像李白的《将进酒》一样,对生活的一种醉生梦死的状态,生和死,本来就是一个轮回,为什么要醉和梦这个事情,希望是对现实生活中的一种补偿。

记者:剧中的三个角色似乎和演员自己的过去都有很多类似的地方,比如黄尚禾他本身就是出自很好的高中、大学,毕业甚至到美国念书再回台湾。比如李鸿其,他的角色和他过去的经历也很类似,导演你是怎么把这几个角色创造出来的呢?

张作骥:我习惯用没有演过电影的人来表演。所以对于他们过去是什么,我会收集很多资料。我想写的这个题材是关于一个母亲的压力之下成长的这种算是包袱的感觉。再看到他们四位演员,要消化掉一部分他们自己的故事,然后要他们自然地去呈现,李鸿其他不是在菜市场工作的,他是一个学国剧的,他是一个鼓手,台湾非常有名的鼓手。所以我需要把他消化成一个能掌控的角色,然后再呈现出来,尽量做到聚焦在这个主题上。

黄尚禾:大家好,我叫黄尚禾,我是这部电影的演员,我在这部电影里饰演的角色其实和自己有点类似,但是在整个工作过程中很大的挑战是和弟弟的关系,还有对整个家族,对我自己的重新认识,然后这件事情从我的背景来说,是帮助也是阻力。因为要重新认识自己,饰演一个接近自己的角色,其实对我来说是很大的挑战,但是碰到这些演员,还有跟导演协作,让我很相信彼此,尊重彼此,这样。

郑人硕:大家好,我是郑人硕,我觉得这个片真的太刺激了,因为所有的经历都不是自己曾经触碰过的,非常新鲜,非常冒险,重点是我觉得大家在一起拍这部片,每个人对彼此的信任度都超过和彼此在外边朋友的信任。希望大家能够喜欢这部电影。

李鸿其:大家好,我是李鸿其,我在里面饰演老鼠,这部戏的体验呢,是让我想到关于我自己的环境,自己的家乡,然后妈妈对我这个人来讲,跟我现实中的妈妈很像,总是一直希望对你好,为你顾好所有后面的路,但是有时候自己想走的路,她未必会很支持,有时候我自己犯错,或者是有一些问题发生了,就会想到我妈妈,妈妈的话是对的。这个角色会让我觉得非常的挣扎,也让我看清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事。

王静婷:大家好,我是王静婷,我在电影里面饰演的是他们的表姐,我叫大雄,其实这个角色对我来说比较不一样的是,她和现在女性一样,某些部分是比较压抑的。大部分的女性会很坚强,新时代的女性会有一些对于爱的憧憬,但是事实上男性给你的压力其实大过自己本身的压力,而且要去面对自己的兄弟,又面对自己心爱的人,感觉是不同的,这种感觉是我自己平常不会有的。

记者:我想问一下制片人,在台湾,像这样规格的独立电影,资金的主要来源是怎么样的?独立制片的环境是怎么样的?

制片人:像目前台湾拍这样一部电影,文化部基本都有提供辅导金给影片的拍摄,如果影片资金上有缺口的话,基本上它是通过企划案来提出申请,然后文化部就会放在一起考量,选出一些片子,作为当年度要辅助的对象。文化部要设法去找一些资金,当然资金需求或许不是那么大,文化部的帮助其实是很重要的。虽然在台湾,我也尝试着想要让它更商业化,但是要坚持艺术的话,就很需要文化部的补助。

记者:这里面文化部的资金只是补助性的吗?主要的投资不是来自文化部?

制片人:当然还是要靠自己去寻找差额的部分。

记者: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制片人,对于这部电影,哪一部分让你会想去投资它?

制片人:在拍摄之前是有预算的,我们有很多解决方案,我们根据之前的经验,在开拍前就已经有准备,去配合政府的要求,所以实际上不是哪一部分让我想去拍,而是政府决定会不会去投资这部电影,我们会拍成五分钟的样片作为申请的文件,如果文化部喜欢,他们会去投资。

记者:对于导演,这部电影第一次出现了年轻人和妈妈出柜的情节,因为在欧洲、非洲,性向这种事是不会和妈妈说的,这部电影里,主角却很勇敢的承认自己的性向,所以你的这部电影的初衷是什么?

张作骥:我觉得亚洲的母亲,跟西方的母亲有一个很大的差别是,仿佛孩子在亚洲母亲的眼里是长不大的,她把小孩子看成身上的一个宝,就算小孩子五十岁了,她还是会把他当成宝,这个问题在华人中间是非常严重的,当儿子告诉母亲,我是同性恋,母亲不是反对他,她只是担心,他怎么在华人的社会里面生存,我想这是一种关爱。其实在香港,台湾,有很多这种例子,我是受到香港的一个妈妈出的一本书的影响,她很大方的告诉她的家族和朋友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看到这里我非常的感动。我回想起自己的母亲,母亲对小孩子的关切。我就想把这些东西呈现出来,给很多朋友、很多母亲看。我们华人的小孩很少跟长辈说,不用担心我,我过的很好,这部电影其实很想传达这件事情,就是你的担心对我是没有什么用的,最重点是我要活的快乐。

记者:导演你好,我想问导演当初在设想影片的时候,是怎么去设想亲密戏的,你的尺度有多大,怎么去跟演员取得信任拍摄这样的亲密戏?

张作骥:我不知道尺度究竟是怎样的,我拍的相当的放松。作为一部电影,为什么人的一生有很多事情不能拍摄出来,这是一个我很好奇的事,所以我问自己,作为电影作者,为什么你所看到的,从出生到睡觉、洗澡都不能记录下来,这是非常奇怪的。但这部片子本身我是在探讨同志这个题材,很诚恳地讲,我相当的保守了。可能很多人认为我拍的很过,我相信在99%以上,但是我是从母爱这件事情上来看这个故事的,保守和不保守,我并不在乎,我觉得重点是要让演员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让他们在训练过程、表演过程中没有障碍,去呈现这个故事里所要表达的,不管是欲望或者心态。他们做的很好。

记者:我要问导演关于音乐的事情,《暑假作业》和《当爱来的时候》都是跟吴睿然合作,并且顺利入围两次金马奖,这次为什么没有继续跟他合作?因为这部电影的音乐很特殊,可不可以请导演解释一下,是怎样选择这部电影的音乐的?另外,红楼是台北市中心的一个户外场所,而且几乎已经变成了纯男同志聚会的场所,红楼在这部电影里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导演觉得,红楼这个场所在台北这个欲望流动的城市里面,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张作骥:我想你一开始问我音乐这件事情,就像一般的演员也问我,为什么合作了两部之后就不再合作了,我是觉得,坦白讲,没新鲜感,没有感觉,并不是他们不好,而是我觉得他们不能一直跟我合作了。我是小孩子,他们是大人,他们会往更高的层次去做,可能七年后我们再合作。第二个问题我觉得,红楼,大家都知道很多东西的存在,只是不去在乎这件事情,我只是试图的把生活中的这些东西呈现出来,我觉得红楼我还拍的不够多。还是回到母爱上这个我们共同问题的出发点,我必须坦白一下,我母亲是非常关切我的,我来到柏林她都不知道,就像七年前,我们每天通电话要花到七万台币,她不知道我出国,我需要让她非常的安心,就像故事里面,妈妈需要让孩子去拜菩萨,保佑他一切平安,我的母亲就是这样,所以我会想去把母爱的这种状态呈现出来。

主持人:说到台北,台北也是这部电影很重要的一部分,是什么想法让你想要呈现台北这座城市的?

张作骥:我想说我的预算非常有限,我的电影里的城市就是真真实实的,我们的足迹是在台湾的一个叫宝藏岩的地方,这个地方被誉为外国人来台湾,第一个或者第二个必须要到得景点。我想在里面拍戏,会是一种对台北居住文化的选择,这是一个非常旧的社区,那当然还有一些有趣的台北夜生活的片段。我很喜欢电影里呈现地方的特色,这部电影选择呈现台北,是我每部片子都会有的。

记者:我有问题想请教导演,就是你刚提到的宝藏岩,我觉得这部电影里它的空间很有趣,比如说主角可以去爬楼梯,然后他却从窗户跳到隔壁屋顶,是不是可以请导演聊一聊宝藏岩的空间给你的感觉,或者是这样的空间,你是怎么去把它用作电影的拍摄场景的?

张作骥:我这样解释好了,对于这种旧时的房子,以前的违章建筑,以前比较旧的的楼,有一些直接建到了山里,我的解读是它是没有界限的。我觉得关键是距离,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就像片子里面老鼠直接从窗子进去房间那样,那是一个让我觉得非常有趣的事情,而现在的建筑却必须从底层到顶层,慢慢走。

记者:我想请教一下,母亲的角色演的非常的好,因为她是职业演员,是您觉得她很适合,还是您在整个拍摄的过程当中有她和讨论拍摄的角色,因为我觉得,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把自己的妈妈投射在她的身上。

张作骥:我这样解释一下好了,这个母亲是一个歌仔戏演员,我认识她,请她来演戏,她叫吕雪凤,现在在台湾非常有名,而且我非常信任我和她的合作关系,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蛆,第一次开始谈这部戏的时候,她说她只要不碰这个虫,什么都可以,然后我就说对不起,我就是要你碰这个虫。她是一个非常厉害而且敬业的演员,她很像我母亲。

记者:关于演员我有一个问题,这部戏描写的生活状态很市井,你们是不是有做一些功课?另外也想问一下硕哥和王静婷,硕哥在这部戏里的情感生活是很复杂的,你是怎么理解你和跟你有关系的这些人的感情?王静婷,我对你的问题是,你在戏里有句台词“你在背后怎样都可以,不要在我面前做”,你是怎样理解这样的一种女性和男性的关系的?

李鸿其:关于这个角色,和我有什么不一样:我觉得他只是一个过程,就是那几个月的过程,在拍摄的筹备期,我卖了两个月的菜,每天去卖,看到那些人每天在喝酒,其实他们真实的生活就是都在喝酒,不论是啤酒,人参酒,只要是酒精就喝,然后说要揣摩怎么演成那样子,那个气氛我觉得我模仿不出来,我必须真的要跟他们混下去,要跟他们生活,要跟他们真的卖菜。跟我有什么差别,拍摄的那段时间在那里工作的我,和结束之后现在的我,又不一样了。

黄尚禾:我在08年的时候到纽约念书,在12年的时候回到台湾,回到台湾之后有机会跟导演工作这么久,因为有需要,所以我从那个时候开始每个礼拜都会跑红楼那里,去到那里之后我发现跟我的生活差距很大,我在台湾长大,二十几岁才出国,因为影片的需要,我开始做那些准备工作,去认识了这一群和我本来的生活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从他们的身上我找到了我自己,这和我自己的距离是很远的,但我意识到,它其实比距离我自己认识自己还要近,我才知道饰演一个角色离自己的远近这件事情是一体两面的。做了功课之后,我更知道我是谁,还有我要的是什么。

郑人硕:你好,我觉得跟我现实生活中有一点相似,就是我很喜欢交朋友,但是我交朋友都是还蛮规矩的,不像戏里面这么的精彩,因为我也还没看过片,在戏里面我必须为了生存,去用我自己觉得可以的方式去活下去,但其实这些方式都是不对的,因为都没有一个终点让我觉得是可以上岸,那当然中间做了很多很多愚蠢的事情,戏里面的大雄,她其实是一个我很爱的女孩子,但是我觉得,爱这种东西我摆着就好了,它又不会走,所以我就可以在外面去玩弄更多的感情或者亲情之类的,这是我在戏里的生存之道,我很渴望生存,就是这样。

王静婷:这个角色跟我相似的地方是:难免都会比较任性,任性会把很多东西放大,比如没有达到她的要求的时候会去发脾气,反应会大一点。其实我自己是比较喜欢交朋友的,不会去以一个男人为中心。然后关于那句话,我觉得,因为只有这个男人在我的生命里,我把他看的很重要,所以很多东西我都可以忍,但是就连我的面子你都不尊重,最基本的你都没有办法做到,我就没有办法忍了。

记者:我想请问郑人硕,你是怎么理解片子里面这个角色的性向比较复杂的这件事?

郑人硕:我觉得这应该归功于导演,他让我做了很多很多的功课,这些在戏里面也是一种让我可以生存的方法,因为我也可以在他们身上得到我缺乏的安全感之类的。跟他们在一起不见得就比跟女性在一起来得好,跟他们在一起的感觉其实是很特别的,我就觉得,反正试一下也不会怎样,说不定有不一样的感觉,试完之后觉得真的还蛮不一样的。

张作骥:我补充一下,我觉得你不用感谢我,你有这个方面的天分,你可以很充分的表现自己,没有感觉很奇怪,让我很惊喜。

(全场大笑)

制片人:所有的演员都还没看过这个片子,今天晚上将会是他们第一次看,所以其实他们也不是很确定自己所演的是怎样的。

黄尚禾:我们都在从你们所透露的信息里去揣摩这部戏到底拍成了什么样子。

记者:下面的问题我要问李鸿其,在戏里你偷车里的东西的时候你没有意识到会给你哥带来麻烦吗?你有哥哥吗?这种情况在你现实生活中有过吗?

李鸿其:我自己有一个姐姐,就像我今天来柏林,我所有的鞋子、裤子、内裤、袜子、衣服都是她准备的,包括头发,没有我自己的想法。我很喜欢我自己的家乡,让我感觉到,家人真的是无惧的,他们会为你做任何的事情,他们甚至会爱你不比爱自己少,刚刚有说到戏里的事情,因为我们都还没有看,不知道是不是又多了些什么,但是我们的家人真的会把我们照顾的很好。

记者:刚刚大家谈到在菜市场的戏,我也想请问导演,在室内的场景,看起来有很多戏是在现场即兴发挥的,可以谈谈你和摄影师是怎么去合作的吗?

张作骥:这部戏比较少即兴的发挥,摄影师他也要去买菜,所以菜市场所有人看到我们这群人都不会理了,因为两个月来他们都很习惯有两个摄影师出现在他们面前拍来拍去的,我在等到他们习惯我们之后,就准备开拍了。

记者:有好多场景,背后没有清场,其中有很多人在拍照片,我想问一下剧组的规模是什么样的,当时确实是没有做清场吗?

张作骥:我想做电影都有类似的情形,大家会好奇是因为有人在录音,只要把那些东西收起来,装成一棵树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好奇了,他们会拍照是因为我们背后是红楼,在路边看到有一对男女在吵架,有人拍照也是很合理的,我们的团队大概四十个人,我尽量让我们可以很自然地融入到台北市的氛围里面,做他们该做的工作。

主持人:电影的英文名有什么含义吗?

张作骥:这个问题非常艰深,我决定让制片人来回答。

制片人:这个片子的英文片名是《Thanatos,Drunk》,Thanatos是希腊神话的死神,也是李鸿其身上一半的刺青,片子里会看到一些生死,三个男演员代表着生梦死,死神在希腊神话里有一个孪生兄弟,是掌管睡的神,和李鸿其所演的死神是有呼应作用的,希腊神话很多都是悲剧性的,以这个为片名是想表达,死神喝醉了,而我们的中文片名里醉生梦死的概念是来自李白的《将进酒》,背景音乐里演唱的就是李白的《将进酒》。

(小明/文)

(编辑:小宇_小柯)

刘源溟

影迷,巴黎传媒专业在读学生。

33 Comments
  1. 我是台灣人,張作驥在一般民眾心中是很陌生的名字沒錯,但在影迷間算是很有名氣的了,畢竟他的作品得過兩次金馬獎最佳劇情片。不過我必須承認,張作驥的作品在《美麗時光》後已經不太使我感到驚豔了,上一部《暑假作業》評價不錯可能是因為小品、溫馨又好賣,我個人並沒有很喜歡,缺少了他頭幾部電影那樣尖銳的美學實驗。而且張導最近捲入了性侵案,因此有很多網友更是對他嗤之以鼻。
    不過我倒是相當期待這部新作,感覺比起前面幾部還要值得一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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